第254章 谁把“野火”装进了琉璃灯?(1/2)

山涧里那株野了的火莲,在晨光里晃了七日。

第七日清晨,镇东老槐树的枝桠被压得吱呀响——孙小朵骑在树杈上啃桃子,桃核\啪\地砸中树下卖糖人的挑子。

\小祖宗!\卖糖人老张头捂着额头抬头,就见红衣小丫头正扒着树皮往下溜,发间金饰晃得人眼晕,\昨儿王婶子说山涧有光,您非说那是萤火虫成精,今儿可信了?\

孙小朵脚尖点地,拍了拍裤腿泥:\我信个棒槌!\她歪头嗅了嗅风里的味道,忽然拧起眉——那股子鲜活劲儿变了,像被人拿块玻璃罩子扣住,只剩点热气儿在罩子上哈白气。

等她顺着山径跑到山涧,眼前哪还有乱石缝里的赤焰?

一座琉璃塔直愣愣戳在那儿,塔身高三丈,每块琉璃都擦得透亮,映得火莲的影子在塔壁上晃悠,倒像被关在水晶牢里的鸟。

塔基刻着八个鎏金大字:\心火圣种,照世明灯\,字儿写得周正,周正得让孙小朵想起当年菩提祖师罚她抄《黄庭经》时,她故意把\道\字写成歪脖子树的模样。

\小仙姑!\

几个半大孩子从塔后窜出来,膝盖上还沾着草屑,正是上个月她在野地里救过的孤儿。

为首的小栓子跑得太急,差点撞翻塔前的供果盘,他扑通跪下,额头差点磕在青石板上:\我们怕它再被踩进泥里!

前日张猎户家的牛踩折了半片花瓣,李阿婆说要拿红布裹着供起来......\

\供起来?\孙小朵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塔壁。

琉璃凉得刺骨,像块冻硬的糖霜。

她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蟠桃园,王母把千年蟠桃用锦盒锁起来,说是\护着仙根\,结果那桃儿没三天就蔫了,烂得比野桃还快。

\你们怕它死,却先把它供死了。\她冷笑一声,袖中那撮金毛突然发烫——那是菩提祖师当年揪着她耳朵说的话:\火若入灯,便不是火。\当时她偷喝了祖师的醒酒汤,迷迷糊糊只记着\灯\字,如今摸着这琉璃塔,倒像突然被人点了穴道。

小栓子急得直搓手:\可我们就是想护着它啊!

您当年在碑前流血生莲,我们都看着呢......\

\我流血是因为被雷劈!\孙小朵跳起来,发梢的金铃叮铃作响,\那火是从泥里烧出来的,不是供在塔里供出来的!\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瞪了眼塔上的字,\明儿我带把锤子来,把这破塔砸个窟窿——\

\小朵!\

山风卷着星砂味儿扑过来。

萧逸从林子里钻出来,腰间挂着个铜葫芦,里面装着他新炼的星砂,专门用来追墨痕。

他额角沾着片树叶,显然是跑着来的:\你且先看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半张纸。

纸角被捏得发皱,上面的字却工整得可怕:\晨扫街,暮闭户,邻有难,必相顾\——这是话事亭的民约条款,可萧逸巡查了三十六座话事亭,发现每座碑上的条款都跟这张纸一个模子刻的,连\顾\字最后一捺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用星砂追了墨迹来源。\他晃了晃铜葫芦,星砂在葫芦里沙沙作响,\是燃心会的童子,夜里摸黑抄的。

他们还附了张纸条,说'此为孙小朵心中真约'。\

孙小朵的眉毛差点竖起来:\我心中真约?

我上个月还在话事亭写'允许偷邻居家枣子,但要留俩甜的'!\她抢过纸角,\他们不是模仿我,是在替我说话——\

\替你说话,就等于让你闭嘴。\萧逸打断她,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痕,那是他刚在方寸山残碑上刻的字,\我在残碑上问:'若人人皆说孙小朵之意,那她自己——还说得出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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