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没人署名,可全世界都在落款(2/2)

萧逸望着他的背影,又抬头看天。

昔日星象台的穹顶早塌了,现在能看见蓝蓝的天,飘着几缕云。

云底下,有只纸鸢摇摇晃晃飞着,线那头牵着个小娃——正是早上跑去孙小朵那儿的羊角辫。

镇东头铁匠铺的风箱\呼哧呼哧\响着。

二郎神系着粗布围裙,正抡着铁锤砸铁块。

火星子溅起来,落在他手背上,烫得发红,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铁块上新刻的符号。

那符号看着像\共\字,又有点像三个人手拉手,笔画间还留着铁锤敲出的毛刺。

\张铁匠!\

门口传来吆喝。

二郎神抬头,见是隔壁米铺的王老汉,扛着把缺了口的犁耙:\我那犁耙又崩了,您给修修?\

\放这儿。\二郎神用铁钳夹起铁块,转身扔进炉里。

炉火烧得正旺,铁块很快红成炭。

他抄起铁锤,\叮叮当当\敲起来,火星子溅得王老汉直往后躲:\您这手艺,比原先那神匠还利索!\

\原先那神匠?\二郎神手没停,\哪个神匠?\

\就...就天庭那个啊!\王老汉压低声音,\听说以前神仙下界,都要咱们供三牲,现在倒好,神仙都没影了。

前儿个我家小子还说,见着雷部的官儿在河边帮人捞打湿的麦垛呢!\

二郎神手顿了顿,铁锤\当\地砸在铁砧上。

他弯腰从脚边捡起块碎铁,在犁耙柄底刻下那个\共\字符号。

刻完吹了吹铁屑,把犁耙递给王老汉:\拿去吧,保准能用三年。\

王老汉刚接过犁耙,天边突然滚来闷雷。

二郎神抬头,见西北角的云压得低低的,像块大黑布。

雷声响得更密了,有个炸雷\咔嚓\劈下来,却在半空中\嘶啦\一声分叉,绕着山下的村子飞远了。

王老汉惊得张大嘴:\这雷...这雷怎么不劈人?\

二郎神擦了擦汗,望着天边笑:\规矩改了。\他指了指犁耙柄底的符号,\现在的规矩,是咱们自己签的。\

深夜,孙小朵躺在讲道石上。

这块石头当年是菩提祖师讲经的地方,现在石面磨得发亮,都是凡人坐出来的。

她望着天上——没有星子,没有风,可万家灯火亮着,像撒了把碎金子在地上。

突然有微光从地面升起来。

那光不是火光,不是灵光,是千万人同时抬头时眼里的光。

这光不聚成球,不结成网,只是这儿一点,那儿一点,却像约好了似的,彼此呼应着往天上飘。

孙小朵伸手去抓,指尖碰到光的刹那,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

\明儿个修桥我捐两担砖。\

\阿婆的药我去镇里买。\

\后山的野果咱分着摘。\

\我今天自己选了路。\

她笑出了声,对着风轻声说:\老头,你当年在《菩提经》最后一页删的'终极答案'...原来根本不用写。\

话音刚落,远处方寸山方向传来轻响。

孙小朵坐起来,见山巅那朵火莲不知何时闭合了花瓣。

月光下,花瓣内侧浮出极淡一行字,像用晨露写的:\剧本在呼吸——落款是,我们。\

第二日清晨,盲童揉着眼睛扑进母亲怀里:\阿娘!

我昨晚没做梦,可我知道——全世界都签了名!\

孙小朵在后山煮茶,闻着桃林飘来的叶香。

她望着晨露未干的桃林,见最东边那株树的叶子正微微发颤,叶尖凝着的露珠比往日大了一圈,在晨光里泛着奇异的幽蓝。

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掠过那株树,落在树根处——不知何时,地面裂开道细缝,缝里钻出点嫩绿的芽,芽尖上还挂着半滴未干的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