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天笑了,可人还没醒(1/2)

山风卷着桃香掠过云石,孙小朵啃完最后一口桃,正打算把桃核往嘴里塞——突然发现不对劲。

整座花果山静得能听见露水坠地的轻响。

往日上蹿下跳的小猴儿们全蹲在崖边,老猴儿的酒葫芦垂在膝头忘了灌,母猴揪着公猴尾巴的手也松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着南天门方向,黑亮的瞳孔里映着天边刚泛起的露光,像落了满崖星子。

\哎?

老猕儿你偷喝我藏的猴儿酒啦?\孙小朵翻身滚下云石,蹦到最前排的老猴跟前,伸手去戳它脑门。

老猴没躲,反而颤巍巍抬起爪子,指了指露光里那抹鱼肚白。

有什么东西\嗡\地撞进她耳朵。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带着老茧的嗓音,在她识海里轻轻响:\我们......记得齐天大圣。\

孙小朵的手指悬在半空。

耳后金箍棒的魂铁突然发烫,像被火烤过的枣儿,烫得她想起五百年前在炼丹炉里,老爹挠着耳朵说\猴儿的魂儿,烧不化\的模样。

原来不是天懂了,是猴心从未忘啊。

她想喊,喉咙却发紧。

末了只把最后一口桃肉\噗\地吐进风里。

粉白的果肉打着旋儿飞上天,漫山遍野的猴子同时闭上眼。

再睁眼时,金红的光从眼底窜出来,像当年老爹闹天宫时,火眼金睛里烧的那团不熄的焰。

\好哇你们!\孙小朵抹了把眼角,抄起块野果砸过去,\藏着本事不教我,等我揪光你们的猴毛!\猴子们这才\嗷\地炸了窝,小猕儿举着藤花往她头上插,老猴颠着酒葫芦灌她,倒把她闹得直往树杈上蹿。

风裹着猴群的笑浪向南卷去,掠过昔日王城废墟时,正撞在萧逸后背上。

他低头看脚下——被焚毁的律法院砖石在动,青石板\咔嗒咔嗒\拼回原样,断柱自己支棱起来,连房梁上烧焦的木纹都清晰可见,唯独没顶,露出整片星空。

萧逸退了三步,背抵着半截残碑站定。

子时三刻,月光突然凝成雾。

百道半透明的影子从砖缝里钻出来,有穿粗布短打的农妇,有束发读书的少年,还有个抱布娃娃的小丫头——都是当年被冤死的。

他们不吵不闹,只弯腰拾起地上的残碑,石屑簌簌落在他们透明的手心里。

农妇把刻着\屈\字的碑角放在中央,少年补上\冤\字的下半截,小丫头踮脚把\无门\二字轻轻按上去。

当最后一块刻着\青天\的碎石落位,空中浮起一行虚字,像用星子串的:\法不立,心自判。\

萧逸摸出袖中铜钱。

那是他七岁被诬偷银时,老狱卒塞给他的,铜锈里还沾着当年的眼泪。

他抬手把铜钱放在碑顶,月光正好穿过来,在铜钱上照出个亮斑,像颗未干的泪。

次日清晨,东海牢狱的铁门\咔\地锈成渣,蹲了二十年的老囚徒推推门,门\轰\地倒了。

守卒望着满地锈渣,突然跪下来给囚徒磕了个头:\对不住,该还的,终究要还。\消息顺着海流传开,西牛贺洲的木牢门自己崩成木片,北俱芦洲的石牢缝里钻出青藤,把锁头勒得粉碎。

韦阳村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披发跣足的疯道人踹开篱笆,手里举着根烧焦的桃枝:\天罚要来了!

孙小朵那丫头改了天律,玉帝要降九雷烧你们!\村民们端着饭碗围过来,锅铲碰得叮当响。

韦阳还在门槛上晒太阳,掌心的光纹像活了似的一收一缩。\韦大哥,真要烧村子吗?\端着粥碗的小媳妇急得直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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