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吃完这顿,下顿还得等你(2/2)
“师父,您看这口新锅,精铁打的,厚实!”大徒弟举着锃亮的铁锅献宝。
二郎神叼着旱烟袋瞥了眼:“换呗。”
徒弟们全愣了。
往常谁敢动他的砂锅,准得挨顿暴栗——可今儿这老头竟松口了?
午时开炒,大徒弟往新锅里倒了勺油。
油刚热,镜面似的油面突然泛起金光,浮起一行字:“老杨脾气菜no.1”。
“我靠!”二徒弟手里的葱掉在地上,“锅...锅成精了?”
二郎神“噗”地笑出声,把旱烟袋往桌上一磕:“好啊,连锅都学会冒充前辈了!”他抄起锅铲,“来,把这盘‘脾气菜’盛出来——剩下的,我跟锅单聊。”
众人面面相觑,端着菜退下。
灶房里只剩二郎神和新锅。
他往锅里倒了半锅烈酒,划着火折子扔进去。
蓝色火焰腾起时,他凑近锅沿,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听见:“当年那丫头说,我这锅是‘三界最有脾气的老伙计’。现在...传给你了,别给我搞砸。”
次日清晨,新锅表面结了层暗褐色的包浆,敲起来“咚”的一声,跟从前那口砂锅似的浑厚。
最妙的是锅耳处,隐约能看见五道抓痕——不深,却像小猴子急着偷吃时,爪子没刹住车挠的。
花果山的石桌旁,小金猴扯着嗓子喊:“年度宇宙拌饭大赛——开始!”
众猴哄闹着围过来。
往年比赛都是比谁的菜香、谁的碗大,今年小金猴偏要改规矩:“谁的故事最馋人,谁吃第一口!”
胖猴举着个蜂窝:“我梦见姐姐教我用蜂蜜拌饭,甜得舌头都化了!”
瘦猴晃着根玉米:“我梦见姐姐说,烤玉米蘸糖霜,是‘星空限定款’!”
轮到念生猴时,它从背后摸出把土,轻轻放在碗里:“我昨天梦见姐姐教我种的。她说...饭香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众猴哄笑:“土能当饭吃?”“念生猴准是饿傻了!”
小金猴却没笑。
它蹲下来,盯着那碗土看了三息,忽然严肃地捧起碗:“我来拌。”它用爪子搅了搅,又把自己尾巴上的金毛揪下一根,轻轻放在土上。
刹那间,土碗里泛起金光。
香气像活了似的窜出来,是桃肉炖饭的甜,是灶糖粘锅的焦,是油花泼在热饭上的香。
整座石桌嗡嗡震动,老桃树的花瓣簌簌落进碗里,变成一颗颗米粒。
“好!”小金猴仰头大笑,尾巴尖都在发抖,“这才是真·秘方——思念加料,不用仙法!”
当夜,山风卷着细语掠过村庄。
有妇人在灶前揉面,听见风里喊:“开饭咯——”;有书生在灯下读书,听见风里喊:“开饭咯——”;连二郎神的新锅都“嗡嗡”响着,跟着应和:“开饭咯——”
天地寂静,再无孙小朵的身影。
但每一户人家揭锅时,蒸汽总会多停留半息——像有人先凑过去,轻轻吹了吹烫嘴的饭。
某个雪夜,孤儿院的孩子们围在火炉旁。
最小的小芽捧着碗粥,突然抬头:“老师老师,姐姐说今天的饭特别暖。”
老师摸了摸她的头:“哪个姐姐呀?”
小芽指着自己心口:“在这儿呢。她说,她在等下顿饭。”
窗外风雪呼啸,窗玻璃上却凝出一行小字,慢慢洇开:“下顿饭,我一定早点回来。”
字迹融成水痕,像一滴泪。
而在无人知晓的银河尽头,一点金光轻轻跃动——像灶膛里最后的火星,明明灭灭,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