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锅底心跳，比梦先醒（1/2）

那抹暗红并不刺眼，反倒像是谁害羞时憋红的耳根子。

萧逸挑了挑眉，凑近了瞧。

好家伙，锅沿上那一圈早起凝结的露水，不知道被哪股子妖风吹得走了样，歪歪扭扭地拼成了四个字：“等你心跳”。

字写得跟鸡爪子刨的一样，透着股没文化的憨劲儿。

“这年头，连锅都会土味情话了？”萧逸扯了扯嘴角，伸手想把那行字抹掉，指尖刚触到锅沿，动作却是一顿。

指腹下的触感温润，不像是在摸一口铁锅，倒像是摸到了某人的脉搏。

昨晚那根连通了万家灯火的无形丝线，余温竟然还没散。

此刻锅底那枚桃核印记，正随着他胸腔里的起伏，一亮一灭，频率卡得死死的，半分不差。

“你醒了？”萧逸没忍住，手指轻轻在那只看起来有点委屈的锅耳上挠了两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锅里没动静。

既没冒泡，也没震动，装得跟口正经锅似的。

就在萧逸以为自己自作多情的时候，早已熄灭的灶膛里，突然“噗”地腾起一缕青烟。

这烟也没往烟囱里钻，而是像条开了智的小蛇，顺着灶台蜿蜒爬上萧逸的手背，在他食指上绕了三圈，最后极其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节，散了。

像是个不出声的承诺，又像是在说：一直在呢。

此时的村西头，韦阳正背着手溜达。

大半夜不睡觉，倒不是他想当更夫，实在是这村里的动静太不对劲。

路过老李家门口时，他脚步猛地刹住。

那个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小孙子，这会儿正闭着眼，光着脚丫子站在灶台前，那模样跟梦游似的。

韦阳刚想上去喊人，旁边的泥娃娃却突然跳出来，冲他疯狂摆手，指了指那孩子的嘴。

孩子嘴角挂着笑，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正死死捂着心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姐姐……煮粥……甜的……”

韦阳没敢动。

只见那孩子踮起脚，指尖刚刚碰到锅盖边缘的一刹那。

“嗡。”

那口沉得连大人都得费劲搬的大铁锅，竟然像是被羽毛挠了痒，锅盖极其轻柔地向上掀开了半寸。

这一条缝里，钻出来的不是热气，而是一团亮晶晶的白雾。

雾气在半空中翻滚了两下，居然凝结成了一只翅膀上带着糖霜纹路的蝴蝶，晃晃悠悠地飞下来，正好停在孩子的鼻尖上。

那孩子像是闻到了味儿，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咂吧咂吧嘴，梦话都变响亮了：“好吃……”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装哑巴的泥娃娃悄无声息地跃上了灶台。

它摘下头顶那个破斗笠，往锅盖缝隙漏出的那一缕晨光里一接。

光影流转。

斗笠里没接住水，却浮现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那糖纸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印着的“大白兔”都磨没了色，那是七年前，孙小朵还没上天也没下地，偷偷塞给这孩子他爹的第一块麦芽糖。

韦阳看着那张糖纸，叹了口气，把想把孩子抱回去的手收了回来。

二郎镇的打铁声，在这个点显得格格不入。

二郎神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手里那把大铁钳却在微微发抖。

那口祖传的砂锅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脚边，锅底朝上，像面黑镜子。

镜子里没有倒映出二郎神那张满是胡茬的脸，而是映出了一块黑乎乎、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焦饼。

那是他小时候，在灶膛灰堆里扒拉出来的，亲娘留下的最后一口吃食。

二郎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里的铁钳猛地夹起一枚刚烧得通红的灶钉。

“……别学她赖账。”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手腕一翻，那枚带着高温的灶钉“滋啦”一声，狠狠按进了砂锅的一只耳朵里。

既是修补，也是烙印。

话音落下的瞬间，钉尾那个刻得极深的“心”字瞬间泛起刺目的红光。

“嗡——”

整口砂锅发出一声类似于金石撞击的鸣响，灶膛里原本半死不活的火苗，像是听懂了号令，骤然窜起，在空中扭曲交织，最后竟化作几根带着花苞的桃枝形状，冲着二郎神轻轻点了三下头。

那火光映得二郎神眼眶发红，他偏过头，骂了一句：“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