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入狱(2/2)

铁证如山!

苏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份报告,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砍头的景象。

“大人!这……这都是伪造的!学生根本没有写过这些信,也没有权力建议采买!学生只是个七品编修,连出门都要郭大人批准!”苏铭猛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额头碰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放肆!”主审官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本官问你,你与青石镇的商人李富贵,有何往来?你那造纸新法,是否与你勾结奸商,牟取暴利有关?”

“李富贵?学生不识!”苏铭大喊,“造纸法是学生家乡的土法,与军需何干?大人,学生冤枉啊!求大人明察!”

他将所有的恐惧和无辜,都化为了最原始的嚎哭与求饶。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身体因抽搐而颤抖,完全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文弱书生。

主审官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上刑!”

“是!”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手中拿着浸了盐水的皮鞭。

就在此时,主审官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副审官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苏铭,你可知按《大兴律》,贻误军机是何等大罪?轻则斩立决,重则株连三族!你若老实交代幕后主使,或可从轻发落,改为流放三千里!

苏铭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们并不想直接处死他,而是要逼他攀咬出更多的人。流放三千里,这是他们为他准备好的结局。

“大人饶命!学生招!学生招!”苏铭的表演达到了高潮,他惊恐地大喊,“学生真的不知道!学生只是……只是在整理档案时,听见郭大人和李大人的随从,提起过几句!学生一个字都没听懂啊!”

苏铭的“招供”,将矛头指向了郭侍读和李文。这正是永昌侯府希望看到的。让矛盾变成清流内部的狗咬狗,洗清侯府的嫌疑。

主审官冷眼看着苏铭的“崩溃”,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只需说出实情,谁指使你,谁与你同谋,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无人指使!无人同谋!”苏铭哭喊着,头摇得像拨浪鼓,“学生只是个抄书的!是他们!是他们看学生好欺负,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塞到学生手里!”

他指着地上的文书,眼神里充满了对权力斗争的极度恐惧。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苏铭没有松口,他坚持自己是无辜的,是被人陷害的,但他表现出的恐惧与无助,却让审讯官相信,他已经彻底崩溃,不堪一击。

“带下去!继续关押!等候发落!”

主审官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苏铭的“罪证”和“认罪”态度。

苏铭被重新投入牢房,他浑身湿透,被冻得瑟瑟发抖。

“徒儿,厉害。这出戏,为师给你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怕你骄傲。”林屿的声音带着赞赏。

苏铭没有说话,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调整着呼吸,同时将刚才审讯中接触到的那几份物证,在脑海中进行回放。

“师父,那几份物证,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不然怎么叫构陷?”林屿笑道,“不过,问题比你想象的更大。咱们先从那封书信说起。”

苏铭闭上眼睛,回忆着那封模仿他笔迹的信件。

“笔迹模仿得很像,但我在落款的‘铭’字上,感觉到一丝滞涩。我的笔锋,在收尾时,习惯性地会有一股内敛的力道,那封信的收笔,却显得有些虚浮。”苏铭沉声分析。

“没错,这是其一。”林屿赞叹道,“你的灵力虽然微弱,但长期修炼《青木长生诀》,对自己的身体和笔锋的掌控,已经远超常人。普通人看不出,但模仿者终究不是你。”

“第二,是皮甲文书上的批注。”苏铭继续说,“我的字迹,在抄录《会典》时,是标准的院体,刻板至极。但那份批注上的字迹,却带着一丝……一丝潇洒。虽然很淡,但与我日常的‘呆板’人设,略有出入。”

“非常好!”林屿的声音带着兴奋,“这证明了,陷害你的人,可能只拿到了你早期的、或者私人信件的笔迹,而没有拿到你入翰林院后的‘苏呆子’笔迹。这是情报的偏差。”

“最关键的,是那批皮甲。”苏铭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当时在审讯室,虽然表现得惊慌失措,但他的灵识,却像最精密的传感器,悄然触碰了那份作为物证的皮甲残片。

“那皮甲残片,带着一股非自然的腐朽之味。那味道,像极了我在青石镇后山,发现的那种被阵法侵蚀的枯木气味。”

林屿的魂体,瞬间凝滞了。

“什么?!”林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骇。

“你确定,不是寻常的虫蛀或药物腐蚀?”

“我确定。”苏铭语气笃定,“那股气息,极淡,但带着一种独特的阴冷和腐朽感,与凡俗的腐烂完全不同。它在皮甲上留下了细微的阵法痕迹,虽然已经被磨灭得七七八八,但残留的气息,瞒不过我的灵识。”

林屿沉默了。这沉默比任何喧闹都让人心惊。

“永昌侯府,背后有修仙者!”林屿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铭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低阶修士。”林屿迅速分析,“他们没有直接对你出手,而是通过凡俗的手段,在凡俗的物证上,做了手脚,来达到构陷的目的。这说明,他们有所顾忌,不敢明面上动用修仙力量。”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他们不敢在京城里明目张胆地杀你。坏在,他们已经动用了修仙界的手段,这意味着,你将面对的,是两个世界的压力!”

林屿的魂体在戒指里,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飞速地运转着。

“他们为什么要用阵法腐蚀皮甲?直接用毒药,不是更快更隐蔽吗?”苏铭问。

“不,阵法腐蚀,比毒药更难被凡俗的仵作查出来。”林屿解释道,“而且,如果这是某个低阶宗门或家族的手段,他们会刻意留下这种‘阵法腐蚀’的痕迹,作为一种隐秘的警告或标记。”

“警告谁?”

“警告所有想插手此事的修仙者,也警告所有想替周文海翻案的清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已经被‘仙家’盖章定论,凡人勿扰!”林屿的声音带着愤怒,“这帮老狐狸,真是把权术玩到极致了!”

苏铭闭上眼,将这股愤怒压了下去。

“师父,既然他们不敢在京城动手,那我的命,暂时是安全的。”

“没错,京城是凡俗的权力中心,龙气浩荡,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林屿说,“但流放三千里,出了京城,那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