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抱紧大腿(2/2)
赵瑞紧张得手心冒汗,一个劲地踮着脚往里瞧,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祖宗保佑,一定要上榜,一定要上榜……”
苏铭站在人群外围,神色淡然。
《敛息诀》让他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的焦躁隔绝开来,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
一张巨大的红榜被两个学监合力贴上墙头,最顶上两个龙飞凤舞的黑字,格外醒目。
案首!
“案首……苏铭!”一个识字的学子高声念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震惊,“籍贯,青州青石镇,苏家村!”
“苏铭?谁啊?没听说过!”
“苏家村?那不是镇子南边最穷的那个山沟沟吗?”
议论声四起,无数道惊疑、嫉妒、探究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
赵瑞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傻傻地看着红榜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又扭头看了看身旁平静的苏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他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看!最后一名!”人群中又有人喊道。
赵瑞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苏铭了,拼命地伸长脖子往榜尾看去。在密密麻麻的名字最末端,他终于找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
赵瑞。
“我中了!我中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赵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抓住苏铭的胳膊,用力摇晃着,“苏铭!我们都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羡慕,也有鄙夷。
“走了。”苏铭拍了拍他的手,转身挤出人群。
赵瑞的兴奋劲还没过,满脸红光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走走走!必须庆祝!咱们去酒楼!点最贵的酒菜!今天我请客!”
“一碗阳春面。”苏铭的回答简单干脆。
“什么?”赵瑞的音量拔高,“案首就吃阳春面?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心安即可,何必在乎他人眼光。”苏铭脚步不停,“吃完饭,我还要去拜见刘教授。”
赵瑞被噎了一下,看着苏铭的背影,最终还是泄了气,嘟囔道:“行行行,你说了算。”
最终,两人在街边找了个干净的面摊。
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赵瑞那颗飘在半空的心才算落了地。他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面的苏铭,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这个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寡言的山村小子,已经走到了自己需要仰望的高度。
两人吃完面,刚走到福安客栈的门口,就看到几个身影正焦急地等在门前。
为首的正是里正赵德全,他身旁站着苏铭的父亲苏山和二哥苏阳。他们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了尘土,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与这镇上格格不入的局促。
客栈的伙计正斜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耐烦地挥着手。
“都说了没房!你们这几个乡下来的,赶紧走,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苏山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被那伙计鄙夷的眼神看得低下了头。苏阳则紧紧握着拳头,将父亲护在身后,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气。
赵德全赔着笑脸,正想再塞几个铜板过去。
“爹!二哥!”苏铭快步走了过去。
“小铭!”苏阳看到他,眼睛一亮,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苏山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安心。
赵德全看到苏铭和自己儿子一起回来,连忙迎上:“你们可算回来了!”
那伙计见到苏铭和赵瑞,脸色稍缓,但依旧撇着嘴:“原来是你们的亲戚啊?早说啊。不过还是没房,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赵瑞本就因为考中而意气风发,此刻见到父亲和苏铭家人被如此怠慢,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一步上前,挺直了腰杆,下巴抬得老高。
“你再说一遍没房?”他指着伙计的鼻子,声音又尖又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爹是里正!我姑父是县学周学正的亲弟弟!我,赵瑞,是这届县学新录的生员!”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生员?榜尾的那个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赵瑞气得脸都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把拉过身后的苏铭,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他了不起!看到没?苏铭!苏家村的苏铭!本届县学大考的案首!周文海周学正大人,亲自收的弟子!你说,有没有房?!”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整条巷子仿佛都静了一瞬。
客栈伙计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眼神从鄙夷,到震惊,再到骇然。
案首?
周学正的弟子?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而比他更震惊的,是赵德全。
他呆呆地看着苏铭,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收到信后,连夜赶来,一路上都在盘算。苏铭信里写的那些计策,太大胆,太冒险了。什么送干股,什么主动示弱,这简直是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
他本打算来了之后,好好劝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让他安分守己,不要痴心妄想。
可现在……
案首?
这个词的分量,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将他所有的疑虑、轻视和盘算,都砸得粉碎。
一个十四岁的案首!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苏铭不再是一个需要他来庇护的晚辈,而是苏家村,乃至他们整个赵家,都需要仰仗的一棵参天大树!
赵德全的腰,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弯了下去。
他再看向苏铭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激动和一丝谄媚的复杂光芒。
“好……好啊!好啊!”赵德全激动得嘴唇哆嗦,一把抓住苏铭的手,“苏铭,你……你真是我们苏家村的麒麟儿啊!”
苏阳和苏山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苏阳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他用力拍着苏铭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好小子!好小子!”
苏山则背过身去,用那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偷偷抹了抹眼角。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能有这样出人头地的一天。
“有房!有房!客官里面请!”那伙计终于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楼上正好有两间上房空着,小的这就给几位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