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拜见刘司业(2/2)

“嘿嘿,徒儿,咱们这苦力没白当啊!”林屿乐开了花,“这叫什么?这就叫‘天道酬勤’!那些人把你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却不知道,最大的宝藏,往往就藏在垃圾堆里!”

苏铭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捏紧了那枚小印,冰凉的触感让他沸腾的心血稍稍冷却。天大的漏?在这翰林院废弃的档案室里?

......

一晃眼,苏铭在翰林院抄书已逾两月。

“勤恳木讷”这四个字,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他身上。

钱斌等人的直接挑衅渐渐少了,大概是觉得对着一块石头耍横实在无趣。

苏铭对此毫不在意。

他每日的生活,被一条清晰的线划成两半。

白日里,他是文渊阁角落里那个只会埋头抄书的苏编修,反应慢,话不多,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闷葫芦。

夜里,关上小院的门,他才是真正的苏铭。

他会盘膝坐在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运转《青木长生诀》,用京城稀薄却依旧纯粹的灵气,缓缓滋养着气海。

苏铭:“师父,那枚龟钮小印,还是没动静。”

袖中的那枚黑色小印,他每晚都会用灵力温养,但它就像个铁疙瘩,毫无反应。林屿研究了半天,也只得出个结论:这东西蕴含的“封禁”之力很古老,但没有特定的口诀或阵法,就是个摆设。

“别急嘛,宝贝都是有脾气的。”林屿浑不在意,“就当盘核桃了,盘久了,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了呢?”

苏铭收回灵力,睁开眼,看向头顶被院墙框住的一方夜空。

月色清冷,星子稀疏。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翰林院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他被关在最底层,信息闭塞,两眼一抹黑。郭侍读背后是谁?永昌侯府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这些问题,光靠抄书是抄不出答案的。

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周文海老师留下的那封信,那枚火漆印,以及刘文渊这个名字,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绳索。

“师父,我准备去拜会刘司业。”

“嗯,是该去了。”林屿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你现在这‘木头人’的形象也立住了,突然去拜访一位长辈,请教学问,合情合理。”

“我明白。”

苏铭早已备好了拜礼。

一方徽州的老坑歙砚,墨色温润,算不得名贵,却胜在雅致。两册他亲手抄录的古籍孤本,一本是关于前朝金石考据的《钟鼎考》,另一本则是记录古代音律变迁的《河洛古韵》。

这礼物,不显招摇,不带铜臭,透着一股子读书人之间的清雅,最是稳妥。

休沐日,天刚蒙蒙亮。

苏铭换上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将礼物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好,提在手上,走出了小院。

清晨的京城,还未完全苏醒。

他没有雇车,而是一步步,穿过纵横交错的街巷,向着城西走去。

刘司业的府邸,与他想象中的高官府邸截然不同。

它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远离了那些象征着权力的朱门高墙。院墙是灰色的,墙皮斑驳,露出里面夯土的颜色。

门前没有石狮,没有上马石,只有两扇褪了色的黑漆木门,其中一扇还虚掩着,门环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与永昌侯府那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景象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用萧瑟来形容。

“这……混得有点惨啊。”林屿在戒指里咂咂嘴,“周文海把他夸得跟朵花似的,怎么住得跟个破落户一样?徒儿,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应该没错。”

苏铭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咚咚咚。”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缓慢而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苍老的咳嗽。

“吱呀——”

门被拉开一道缝,一颗满是皱纹的头颅从门后探了出来。那是个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眼神浑浊,看人时要眯缝很久,才能聚焦。

“你找谁?”老仆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学生苏铭,奉业师周文海之命,特来拜见刘司业。”苏铭躬身行礼,双手将名帖递了过去。

老仆浑浊的眼睛在苏铭身上扫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写着“苏铭”二字的名帖,似乎在辨认。

“等着。”

他没有接名帖,只是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铭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巷子里,偶尔有早起的百姓路过,都会好奇地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了然。

“又一个来求刘大人办事的。”

“唉,这刘大人,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哪还管得了别人。”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苏铭的耳朵里。

林屿听得直乐呵:“徒儿,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刘司业,怕也是在被排挤哦。”

就在苏铭以为今天要白跑一趟时,那扇黑漆木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了。

还是那个老仆。

他面无表情地侧开身子:“进来吧,大人在书房等你。”

苏铭跟着老仆,踏入了刘府。

院子不大,青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廊下的柱子,红漆剥落,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

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被岁月遗忘的清冷与寂寥。

老仆没有将他直接领去书房,而是引到了一间偏厅。

“你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老仆转身就走,连一杯茶水都没有上。

苏铭环顾四周,偏厅里的陈设简单至极,几张桌椅,漆面都磨损得厉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苏铭没有坐下,只是安静地站在厅中,眼观鼻,鼻观心,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从青灰色,渐渐变成了明亮的白色。

近半个时辰后,那老仆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

“随我来吧。”

穿过一条幽暗的回廊,苏铭被带到了一间书房前。

老仆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离去了。

苏铭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p.s.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愿人间团圆,心中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