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凛冬暗流(2/2)
“说对了,是利。”林屿声音严肃了几分,“他能以利聚人心,自然也有更狠的手段收拾那些不安分的。这是他的船,船上载着他赵家的富贵,他比谁都怕这船翻。”
苏铭默然。
“故而,你要学的,不是去帮他掌舵,更不是想着补船。”林屿一字一句,如刻印般烙入苏铭脑海,“你要学的,是在这船将翻未翻之际,提前为自己寻好一块能浮起来的木板。”
苏铭闭目凝神,不再多想。他依照师父所授《敛息诀》法门,渐次放缓呼吸,将心神沉入体内丹田那一点微光之中,继而将感知如蛛网般悄然向外延伸。
他努力将自己想象成一滴水,融入身下土炕;化为一缕烟,消散于屋内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玄妙的感觉浮现。
他“听”见了。
非是耳闻,而是一种源于脑海的直接感知。
他“听”见隔壁父亲苏山平稳悠长的鼾声,带着老牛拉车般的韵律,仿佛能感受到那肺腑间起伏的气流。
他“听”见母亲在堂屋穿针引线的“簌簌”细响,甚至能“感受”到针尖刺透棉布时那细微的阻滞与布料纤维的轻微摩擦。
他将“网”徐徐铺展。
院中,老黄狗蜷在窝里酣睡,尾巴无意识地轻抽一下,连梦中的哼唧声都清晰可闻。
东邻李寡妇家,其子正含糊地说着梦话,字句不清,却带着稚嫩的鼻音。
整个苏家村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一个由无数细微声响与气息交织成的世界,清晰而立体地呈现在他脑海。
就在这时,一道鬼祟身影撞入了他的“网”中。
那脚步声极轻,刻意放缓,落点皆在墙根阴影里,避开月光,像一只夜行的老鼠。
是苏癞子!
苏铭心神一紧。
他“看”到苏癞子如壁虎般贴墙摸近,一路潜至作坊后墙堆放废料的角落——那里确是守备最松懈之处。
苏癞子驻足四顾,随即从怀中掏出一物。
是一枚火折子。
他想放火!
苏铭正欲动作,却陡然感知到另一股气息。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闪出两条壮汉,动作干脆利落,一人捂嘴反剪,一人迅速夺下火折子。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苏癞子连一声呜咽都未能发出,便被拖入更深黑暗之中,再无动静。
一阵寒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转瞬即逝。
苏铭缓缓睁开眼,背脊微凉。他知道,苏癞子这条“野狗”,已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赵德全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果决,也更冷酷。
年关的喜庆之下,苏家村的暗流从未停歇,反而愈发汹涌,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