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被抓走的,是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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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酒吧。

他抵达时,夜正稠浓。

酒吧门楣上霓虹灯管病态地闪烁,割裂着潮湿的夜雾。

沈赤繁推门而入,内里的喧嚣裹挟着酒精和香氛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的出现使嘈杂的音浪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无数道目光黏着上来。

他那张脸过于惹眼了,在黑发的映衬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带着一种更冷冽的冲击感。

但更慑人的是他周身的气场,无声地划出一道真空地带,让所有蠢动的念头在触及前便自行粉碎。

无人敢真正上前搭讪。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迷醉或兴奋的脸,随后穿过舞池,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指定的包厢门牌号,他抬手,以特定的节奏轻叩。

门开了条缝,门后的少女也是熟人——沈昭月,代号『月蚀』。

“来了?”她笑意吟吟,侧身让开,“阿衡在里面等着呢。”

包厢内光线晦暗,只角落一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玄衡渡坐在最深处的沙发上,深蓝发色在暗处近乎墨黑,黑色眼眸在沈赤繁进门的瞬间锐利地扫过,随即视线便落回沈昭月身上。

他整个人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妖刀,寂静,却散发着无形的血煞气。

沈昭月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寸步不离的注视,自然地坐回玄衡渡身边,指了指桌上的酒水单:“喝点什么?”

“不用。”沈赤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站在灯光边缘,身形几乎要融进墙壁的阴影里。

“好吧。”沈昭月也不坚持,笑容收敛了些,切入正题,语气依旧轻快,但内容却陡然沉坠,“‘食尸鬼’和‘殡仪社’搅到一起了,动静不小,惊动了官方那几条看门狗。”

似乎是最后几个字有些不太友好,有点触动她的良心,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她又很快抛开并不存在的良心,继续往下说。

“但他们手里有点怪东西,藏得很干净。”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阿衡世界里折了几个玩家,被他们摸过去掳走了。”

“大多是……孩子。”

沈赤繁眼底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极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又凝涩了几分。

食尸鬼。

这让他想起第七世界那座巨大喧闹,弥漫着血腥和绝望气味的竞技场。

他们像秃鹫,伪装成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游走在生死边缘,收割那些尚有价值的器官,将残躯制作成取悦某些变态收藏家的人偶,或明码标价出售。

他们的保护伞,理所当然是第七世界那位享受鲜血与狂欢的界主,谢流光。

竞技场是他的产业,食尸鬼的存在能提高选手的“存活率”和“可重复利用性”,他自然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抽成。

——纯白世界可不是什么现实社会,实力才是这里的法则和秩序,而玩家们大多都被扭曲。

殡仪社。

另一个毒瘤。

他们对活体器官没兴趣,只要尸体。

他们的“艺术家”能将尸骸制作成各种精致或恐怖的人偶,满足客户一切变态的定制需求。

甚至,如果你积分足够,或者能付出其他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们可以把你指定的尚且还能喘口气儿的仇家或挚爱,变成你卧室里一个安静而永恒的收藏品。

这两个组织的合作,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一个提供“原料”,一个进行“深加工”,甚至可能共享渠道和客户资源,形成一条黑暗完整的产业链。

能让玄衡渡和沈昭月感到棘手,需要找他来“支付代价”并联手,意味着对方的实力和隐藏手段,以及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势力,都已超出了常规范围。

沈赤繁的视线在玄衡渡毫无波动的脸上停留半秒,又掠过沈昭月那双藏着紧绷的笑眼。

孩子。

纯白世界里,弱小的孩子往往死得最快,也最痛苦。

即使拥有玩家的身份,他们也很难在那恶意满满的规则中存活下来。

而能够活到现在的未成年玩家,实力不俗的有,实力不足的也依然存在——ta们都被保护着。

明明已经可以和家人一起好好生活了。

沈赤繁暗红的眼眸深处,冰封的岩浆无声涌动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严寒覆盖。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玄衡渡和沈昭月提供的信息。

两个臭名昭着的组织勾结,掳走玩家,尤其是孩子,这件事本身已足够恶劣,但其中潜在的风险和牵连,需要优先理清。

他的视线落在玄衡渡身上,声音平稳无波:“谢流光知情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第七世界是食尸鬼的温床,而谢流光作为那片血腥竞技场名义上的主宰,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是默许,纵容,还是……他也被蒙在鼓里,或者干脆参与了其中?

沈昭月蹙起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们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没有指向他。”

“‘食尸鬼’这次的行事很隐蔽,动用了一些我们没见过的屏蔽手段,像是……有了新的依仗。”

她看了一眼玄衡渡,示意他补充。

玄衡渡的视线终于从沈昭月身上短暂剥离,迎上沈赤繁的目光。

他的话冷硬且直接:“他不会。”

“尤其是对孩子。”

自从《孕之狱》这个副本过后,年龄似乎成了通行证。

较小年纪的玩家几乎都被剩余的玩家护着,和眼珠子一样,离不开自己的视线一丁点儿距离。

——尤其是在这个副本里出生的那二十三个孩子。

只是当时剩余玩家的数量太少了,而未成年玩家的死亡率也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依然是主神的恶意针对。

谢流光或许放纵混乱,热衷于他的血腥游戏,但某些界限,他从不跨越。

这是玄衡渡基于对同等级别对手的了解做出的判断。

沈赤繁接收到了这份信息。

玄衡渡的判断通常基于事实和直觉的混合体,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准确性极高。

但“通常”不够。

这件事牵扯太大,不能有任何误判。

他需要直接确认。

沈赤繁拿出了手机,翻出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被秒接。

“喂——?!无烬!!”谢流光活力十足甚至带着点夸张委屈的声音瞬间炸响在话筒里,穿透了包厢略显沉闷的空气,“你跑哪里去了?!气息说没就没!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不带我?!太不够意思了!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

聒噪的抱怨如同金色的阳光,试图驱散任何阴霾,却与此刻包厢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赤繁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那些毫无意义的控诉。

他只是拿着手机,暗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玄衡渡。

他在等,等一个更确切的信号。

玄衡渡接收到了他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地回视。

他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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