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哥,哥,哥,哥,哥……(2/2)

“哥……” 萧镜川锲而不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做贼似的,“你前几天晚上……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了?”

他眼神闪烁,充满了“我懂我懂但我就是不说破”的意味,还自以为隐蔽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其实这家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里只是觉得这动作很酷。

沈赤繁手中的餐刀,在光滑的骨瓷盘子上,发出“滋啦”一声极其刺耳的锐响。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坐在主位的萧沧海眉头微蹙。萧临风放下汤匙,目光带着审视看向这边。连埋头干饭的萧于归都抬起头,夏若萱则是一脸担忧。

萧镜川猛地缩回脖子,脸色煞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汤碗里。

他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真的在鬼门关门口蹦了个迪。

沈赤繁放下餐刀,动作优雅得像在放下一件艺术品。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终于给了萧镜川一个正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萧镜川感觉像是被扔进了西伯利亚的冰窟窿,从里到外透心凉。

“食不言。”

沈赤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感。

“是!哥!食不言!寝不语!”

萧镜川立刻化身最乖巧的鹌鹑,埋头猛吃,再不敢发出一个多余的音节。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萧镜川感觉那顿饭吃得他胃都抽筋了。

但人类的本质(尤其是萧镜川的本质)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及……作死。

晚饭后,沈赤繁习惯性地走向别墅后面那片僻静的花园,这是他一天中难得的、可以短暂放空(或者说忍受相对少一点噪音)的时刻。

晚风带着草木的微腥,总算冲淡了鼻尖残留的属于“家”的、让他不适的香氛和人气。

他刚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蹭了过来。

“哥……赏月呢?”

萧镜川搓着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在距离沈赤繁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一副随时准备后撤步逃跑的架势。

沈赤繁没理他,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树影上,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萧镜川等了几秒,见沈赤繁没释放杀气,胆子又肥了一点点,往前蹭了半步:“哥,那个……我房间游戏机坏了,新买了个最新款的ps7,带沉浸式vr的!你要不要……呃,指导指导我?”

他眨巴着眼睛,试图用“共同爱好”拉近距离。

沈赤繁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或者……哥你平时喜欢玩啥?射击?格斗?解谜?我都能陪你!我技术贼好!真的!” 萧镜川开始王婆卖瓜。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沈赤繁终于开口的声音,冷得掉渣:“安静。”

两个字,言简意赅,威力无穷。

萧镜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写满了“委屈但不敢说”的眼睛。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最后实在扛不住那无形的压力,一步三回头地蔫头耷脑地溜走了。

沈赤繁闭上眼,感受着难得的清净。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萧镜川喋喋不休的余音,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日子,比刷sss级副本还累。

副本里的怪,至少能一刀砍了清净。

这个……砍不得,甩不掉,还自带无限复活的“叭叭”技能。

日子就在萧镜川日复一日的“骚扰→被冻→撤退→再骚扰”的循环中,以及萧家其他人或审视、或好奇、或刻意保持距离的氛围里,缓慢地爬向那个注定不平静的节点。

——回归之宴。

宴会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

整个萧家庄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奢华感。

佣人们脚步匆匆,训练有素地布置着宴会厅,搬运着昂贵的鲜花和装饰。

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氛和新烤制点心的甜香,还有一点紧张气氛。

这天下午,沈赤繁刚结束一场被萧夫人拉着试穿第三套礼服的无意义活动,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安宁,房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萧镜川那种带着试探和莽撞的敲门法,而是节奏平稳还带着恭敬的轻叩。

沈赤繁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萧镜川,而是萧家的另一位老管家,林伯。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熨帖的黑色燕尾服,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覆盖着丝绒防尘罩的衣架。

“四少爷。”林伯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您的主宴会礼服已经修改完毕,夫人请您最后试穿确认一次,看看是否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夫人说,这是最重要的一套,务必合身得体。”

沈赤繁的目光扫过那覆盖着丝绒的衣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试?

他对这种繁复的仪式感毫无兴趣。

但任务三【筹办·回归之宴】的要求里,“配合萧家完成”是前提。

扮演度58.5%的数字在视野角落安静悬浮,提醒着他暴露的代价。

“嗯。”他冷淡地应了一声,侧身让开。

林伯小心地将衣架推进房间,动作轻缓地揭开深色的丝绒防尘罩。

一件礼服显露出来。

不是常见的纯黑或纯白,而是接近于墨色的酒红,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凝固的血液,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贵气。

面料是顶级的丝绒与缎面拼接,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

剪裁极致修身,线条冷硬利落,肩部的设计带着一丝军装的挺拔,领口处却点缀着低调而繁复的暗金色荆棘纹刺绣,一路蜿蜒向下,隐没在收束的腰线处。

配套的还有一件同色系的质地同样厚重的礼服外套。

整件礼服,华丽昂贵,无可挑剔,却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隐隐的血腥气,与沈赤繁的气质诡异地契合,仿佛为他量身打造的战袍,而非参加宴会的华服。

沈赤繁看着那件礼服,暗红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衣服而已。

林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沈赤繁伸出手,指尖拂过那冰凉丝滑的缎面,触感如同抚摸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知道了,放着吧。”

宴会前的最后一块拼图,似乎也落定了。

只等那场名为“回归”的盛大开幕,以及潜藏其下的,汹涌的终焉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