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模拟副本《自杀干预热线》2(2/2)

死寂再次笼罩隔间。

只有萧于归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矗立在破旧的桌面上。

然后,它又响了。

“叮铃铃铃——!!!”

第三声。

萧于归身体剧烈地一颤,猛地看向那部电话。

这一次,铃声仿佛带着某种粘稠的恶意,钻进他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前两次通话残留的绝望气息还未散去,像冰冷的蛛网缠绕着他。

胃部又开始隐隐抽搐,喉咙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僵在原地,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接?还是不接?

那部电话连接的是地狱的入口。

沈赤繁冰冷的视线烙在他的后颈上,如同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声……两声……

规则一:三声铃响内必须接起!

沈赤繁刚才的剖析,那些冰冷的规则,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神经上。

剥离情绪……引导说话……填满时间……这些词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疯狂冲撞。

在第三声铃声即将落下的瞬间,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压倒了恐惧。

他猛地伸出手,动作甚至比前两次更快、更狠,一把抓起听筒摁在耳边。

冰冷的塑料紧贴着皮肤,寒意直透骨髓。

“喂!自杀干预热线!请讲!” 他的声音嘶哑,却刻意拔高了声调,带着一种强行挤出来的急促。

他不再问“喂?”,而是直接报出身份,抢占那零点几秒的先机。

他必须掌控节奏,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听筒里,这一次,是死寂。

沉重的死寂,连那滋滋的电流杂音都消失了,仿佛电话线的那一端,连接着无垠的虚空,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沉默。

萧于归的心跳在死寂中疯狂加速。

他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听筒,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微弱的声响。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

这沉默比哭喊更可怕,它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拉扯着他的理智。

“请……请说话?”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的职业化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透出不安,“告诉我,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忆沈赤繁的话,试图抛出问题。

“你……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萧于归的神经紧绷到极限,几乎要崩溃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它沙哑干涩,扭曲的像是声带被砂纸反复摩擦过,又像是某种劣质录音设备卡带时发出的不成调杂音被强行拼凑成语言。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感,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流淌出来。

“……光……好脏……洗不掉……镜子……碎了……里面……不是我……好吵……他们……在说话……在笑……好疼……骨头……在唱歌……墙……流血了……黑色的……画……画不干净了……永远……脏了……”

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尖利如刮玻璃,时而低沉如野兽呜咽。

没有明确的诉求,没有连贯的事件,只有破碎的意象和扭曲的感官描述。

光?脏?镜子?骨头唱歌?墙流血?黑色的画?

萧于归彻底懵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绝望”形态。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精神彻底崩溃,陷入重度谵妄状态的人!

逻辑?细节?

他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好吵……太吵了……安静……要安静……” 那扭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关掉……把声音……关掉……用……用线……缝起来……缝上……就安静了……”

缝上?缝上什么?!

萧于归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守则里关于“自残意念”的警示!

这个来电者,不是在表达自杀,而是在描述一种更诡异恐怖的自我毁灭方式!

“别!别做傻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形,“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可以帮你!医生!医生能帮你!”

他试图抓住“医生”这根救命稻草。

“医生?” 那扭曲的声音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怪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白色的……衣服……针……会动……虫子……钻进去……啃我的脑子……不!不要医生!骗子!都是骗子!”

怪笑声戛然而止,被一种极其怨毒的充满黏腻恶意的低语取代。

“……你……也想骗我?……你也……想给我打针?……缝上……把你的嘴……也缝上……”

那恶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电话线缠绕上来。

萧于归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被无形的污秽侵染。

他甚至能想象电话那头,一个精神彻底错乱的人,正拿着针线,对着镜子,露出诡异扭曲的笑容……

“不!我没有!我……” 萧于归试图辩解,但是电话被对方猛的挂断。

“嘟……嘟……嘟……”

忙音第三次响起,斩断了那令人作呕的恶意低语。

萧于归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一松,听筒“哐当”一声砸在话机底座上,弹跳了一下,歪斜地挂在那里。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隔间惨白的天花板。

这一次,连愤怒和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疯子。

真正的疯子。

这个诡异的地方……连这种不可理喻的存在也模拟出来了吗?

这根本不是训练,是酷刑!是对精神的凌迟!

沈赤繁的身影依旧无声地立在阴影里,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川。

他看着椅子上彻底脱力的萧于归,暗红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隔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萧于归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那部黑色的电话机,沉默地伏在桌上,像一个蛰伏的恶魔,等待着下一次的召唤。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萧于归瘫在冰冷的折叠椅上,意识在极度疲惫和残余的惊悸中沉沉浮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隐隐作痛的胸腔。

他闭上眼,试图隔绝这令人发疯的寂静,但黑暗中浮现的却是女人泣血的脸庞、男人空洞麻木的眼神、还有那扭曲声音描述的“流血的墙”和“缝上的嘴”……

光怪陆离,如同地狱的走马灯。

他没有救下一个人……他没有办法救下他们。

“叮铃铃铃——!!!”

第四声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