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时代的洪流裹挟着绝望与希望,咆哮前行。(2/2)

一份最新的数据报告被投影在中央光屏上,那刺眼的红色死亡率曲线和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提升的幸存者平均体能或精神阈值数据,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又升了!死亡率又升了!”

一位穿着军装,肩章显示地位不低的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这两个月!死了多少人?!失踪了多少人?!社会秩序还要不要了?!民众的恐慌已经压不住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必要训练?!用无数人命填出来的训练?!”

他是反对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在他看来,这种放任甚至是被主导的大规模异常失踪和死亡的行为,本身就是反人类,反社会的。

即便目的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危机,过程也绝不能如此酷烈。

“不然呢?!”

对面一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他是支持派的中坚。

“李将军!请你清醒一点!现在死的这些人,如果什么都不做,等真正的灾难来临,他们连百分之一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虽然残酷,但至少还有接近一半的人能活下来,并且变得更强!这是在为他们争取生机!”

“强词夺理!”另一位文职高官扶了扶眼镜,语气激动,“活着?你看看数据!”

“最坏的情况,死亡率直逼90%!这意味着十个人里就要死八个甚至九个!最好的情况也没低于百分之五十!没到一半!这还只是训练!你们管这叫生机?!这是炼狱!”

“炼狱?”

一个带着明显讥诮和傲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他居然也坐在会议桌旁,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休闲装,双脚甚至翘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是近期被官方“招安”的纯白世界玩家之一,代号『夜鸦』。

他嗤笑一声,环视一圈那些面色难看的官员,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老爷,是不是对炼狱有什么误解?”

他放下脚,身体前倾,手指隔空点着那些反对派官员的鼻子,语气嚣张至极。

“以为现在死点人就叫惨了?叫无法接受了?我告诉你们,等真正的纯白照进来,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到时候,人命?呵,那玩意儿连个数字都不是!就是地上的泥!风一吹就没了!”

“那些东西想要你死,你可能走着路脑袋就掉了,吃着饭内脏就烂了,睡着觉灵魂就被抽走了!你连自己怎么死的,为什么死都不知道!”

“还百分之五十存活率?做你的春秋大梦!能活下来万分之一,都算老天爷开眼!”

“现在有机会变强,有机会提前适应,你们不感恩戴德,还在这里叽叽歪歪反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我看你们到时候连怎么跪地求饶都不会!”

他这番话极其刺耳,将人类贬低得一文不值,充满了幸存玩家对普通人那种混合着优越感和麻木的残酷认知。

“放肆!”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把他给我轰出去!”

反对派的官员们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纷纷拍案而起。

会议室里一时间充满了怒斥声。

“够了!”

一个温和却严肃的声音响起。

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位身着劲装的青年缓缓开口。

是『行山玉』,玉绥遥。

他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脸桀骜的【夜鸦】,轻轻摇头,示意他少说两句。

然后转向剑拔弩张的双方,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李将军,王部长,各位,请息怒。夜鸦话虽难听,但并非全无道理。”

“未来的危机,远超我们目前的想象。现在的训练,确实是无奈之举,也是唯一能快速提升整体生存概率的方法。”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支持派和【夜鸦】:“但是,我们也必须理解李将军他们的担忧。伤亡是实实在在的,社会的动荡也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我们不能仅仅因为未来可能更坏,就完全忽视现在的痛苦和代价。”

“我们需要做的,不是互相指责。”玉绥遥的目光扫过全场,“而是如何更好地利用这套训练系统,如何尽可能地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如何安抚民众情绪,如何将幸存者组织起来,形成更有效的力量。”

“一味的强硬或一味的反对,都解决不了问题。”

他试图在其中寻找一个平衡点,缓和几乎要爆炸的会场气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衡何其艰难。

支持派认为反对派妇人之仁,看不清末日将至。

反对派认为支持派冷血残忍,枉顾人命。

而被招安的玩家们,包括玉绥遥在内,则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验和近乎绝望的认知,或傲慢或无奈地看着这场争论。

模拟副本训练这件事情出现的突然,哪怕有官方玩家从中周旋,那刺目的死亡率和精神阈值也让国家无法接受。

他们争吵了两个月,依然没有结果。

太慢了,效率太慢了,别说是谢流光他们,身处在官方的玩家都开始无视国家的争论,甚至一度采取暴力措施直接镇压。

只有像玉绥遥这样还算耐心的玩家仍在从中调停。

而这场会议的最终,依旧是不欢而散,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共识。

唯一的进展或许是,支持派获得了继续维持并“有限度优化”模拟副本运行的授权。

而反对派则争取到了加大社会面维稳力度和伤亡抚恤的承诺。

僵局,仍在继续。

而网络上的恐慌,争论,求生攻略分享,以及副本中不断上演的生死挣扎,依旧在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沈赤繁的指令如同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每一个被标记者的头顶。

生存还是死亡,这个永恒的问题,从未像此刻这般冰冷和直接地,摆在无数人的面前。

时代的洪流裹挟着绝望与希望,咆哮前行。

无人能够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