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不是救世主,沈赤繁。”(1/2)

冰冷的杀意和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指尖,但胸腔内那灼人的烦躁并未因一夜的清洗而真正平息,反而像是被短暂压抑后反弹得更加汹涌,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沈赤繁刚回到萧家,那部特制的加密通讯器便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军火库】的代号。

他面无表情地接通。

“你太紧绷了。”

尹淮声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澈,透过听筒传来,却比直接的精神链接多了点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显得有些冷。

“能量读数波动异常,灵魂契约反馈的负荷值在危险区间徘徊。”

“我不想哪天突然给你收尸,或者更糟——陪你一起自我毁灭。”

沈赤繁嗤笑一声:“我不会自毁。”

自毁是逃避,而他会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结局同样是毁灭。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或者是在压抑着什么。

几秒后,尹淮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也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锐利。

“这不是重点。沈赤繁,看看你干了什么?”

“一夜之间,华夏地区模拟副本的实时死亡率飙升了8个百分点。你强行拔高难度带来的应激反应和连锁效应已经开始显现。”

“你不在意吗?”

他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甚至直接叫了沈赤繁的全名。

“我不需要关注这些。”

沈赤繁的回答冷漠至极。

“筛选必然伴随淘汰。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现在死,好过未来拖后腿。”

“谬论。”尹淮声立刻反驳,语速加快了一点,“基数!沈赤繁,我们需要基数!”

“你以为对抗纯白靠的是几个顶尖战力就能完成的吗?那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需要的是足够庞大的、经过训练并能形成有效组织的抵抗力量!人海战术在特定情况下并非无效!”

“你现在这样蛮干,是在提前透支我们本就不充裕的兵源!”

“兵源?”沈赤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中的嘲讽更浓,“指望那些刚刚学会在副本里保命的废物去填线?尹淮声,你的计算力被那些无聊的数据腐蚀了吗?”

“他们上去只是送死,死得毫无价值,甚至可能因为恐慌和混乱变成对方的养料!”

尹淮声蹙眉:“所以你的方案是提前帮他们死得更有价值?”

“活不下来,便不配成为兵源。”沈赤繁的声音毫无动摇,“质量优于数量。”

“一百个废物,不如一个能活到最后的战士。”

尹淮声似乎被他的冷漠噎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火气。

“就算个体再强,如果数量被削减到一定程度,我们同样会输!有些局面,需要的是足够的炮灰去填线!”

“你现在把人都杀光了练死了,到时候拿什么去挡第一波冲击?!靠我们几个界主吗?!”

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却切中了另一个现实——战争的消耗。

即便是蝼蚁,数量足够多时也能咬死象。

尹淮声深呼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静的说:“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从一开始就站在顶端,你需要给他们时间成长,而不是用这种揠苗助长的方式把他们逼死在苗圃里。”

“你现在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只知道不断加大筹码,根本不管底牌还能不能跟!”

“你说我赌徒?”沈赤繁的红眸中寒意更盛,“尹淮声,收起你那套优柔寡断的理论。时间?我们没有时间!纯白会给它们时间成长吗?”

“你现在给他们时间,就是在谋杀未来可能活下来的更多人!”

“你这是混淆概念!合理的训练和送死是两回事!”

尹淮声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你现在的决策已经被你的烦躁情绪严重影响!”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障碍,只想用最粗暴的方式碾过去,却忽略了整体战略的可持续性和长期收益。”

“你在忽略潜在的可塑之才,你在制造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你甚至在帮我们的敌人削弱我们自己!”

“敌人?”沈赤繁冷笑,“那些连这种程度都适应不了的废物,本身就会成为敌人的养料!我是在提前清理垃圾!”

“不可理喻!”尹淮声的语气彻底冷硬起来,“我无法认同你这种近乎自毁倾向的指挥。”

“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我会考虑暂时冻结对你华夏区副本系统的最高权限支持,直到你的精神状态恢复稳定。”

这话已经带上了明确的警告和近乎威胁的意味。

尹淮声掌控着全球黑市网络和部分系统后台权限,他若真的冻结支持,沈赤繁的许多行动确实会受到掣肘。

“你可以试试。”沈赤繁的声音骤然降到冰点以下,其中的危险意味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看看是你先冻结我的权限,还是我先找到你的每一个安全屋,把你那些宝贝军火库一个个拆成废铁。”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只有彼此冰冷压抑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递,无声地进行着意志的角力。

片刻后,尹淮声开口,声音冰冷无波:“沈赤繁,你真是疯了。”

“疯?”沈赤繁的红眸中终于掠过真正的戾气,“你说我疯?”

被最亲密的搭档如此直白地指出状态异常,仿佛触碰到了某个逆鳞。

尹淮声完全不退让:“对,你现在就和疯狗一样,连我都拴不住你!”

“高频高风险的清理行动,忽略基础建设而一味追求尖端强度,对潜在合作方表现出非理性的不耐烦,甚至对黎戈失踪事件的应对也充满了过度情绪化的痕迹。”

“这些都不符合你一贯的效率和最优解原则。”

“你在被情绪驱动,沈赤繁。”

“最优解?”沈赤繁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依旧冰冷,却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跟我谈最优解?!尹淮声,承担最多污染和压力的是我不是你!”

“你告诉我,在注定近乎必输的局面里,什么是他饼干的最优解?!是陪着那些蠢货慢悠悠地练级,然后等着被一锅端吗?!”

通讯那头,尹淮声似乎被这句带着罕见强烈情绪的反问硬控住了。

短暂的寂静后,尹淮声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一种气极反笑的语调,清澈的声线里染上了一抹冰冷的讽刺。

“所以你的最优解就是提前清场?沈赤繁,我以为我们签订契约时,目标是寻找生机,而不是比赛谁先绝望。”

“如果连你都认定是必输之局,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一场盛大的,自欺欺人的殉道预演吗?”

尹淮声深呼吸一口气,而后缓慢的吐出,气息隔着通讯器,却仿佛吐息在沈赤繁耳边。

“沈赤繁,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最终,尹淮声先一步切断了通讯。

“嘟——嘟——嘟——”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

沈赤繁面无表情地将通讯器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揉捏着发紧的眉心。

吵了一架。

和他唯一称得上“半身”的人。

他从未和尹淮声如此激烈地争吵过。

烦躁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这场争执而变得更加浓稠,令人窒息。

他知道尹淮声的话有道理,从绝对理智和战略层面分析,他的做法确实过于激进和冒险。

但他停不下来。

那种眼睁睁看着危机迫近、而可用之力增长缓慢的焦灼感,那种对失控局面的极度厌恶,那种失去黎戈下落的无名火……

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他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去推进,去打破僵局。

他无法容忍缓慢,无法容忍低效,无法容忍那些无谓的争论和软弱的同情。

可是……然后呢?

杀光了主神派的杂碎,逼死了更多“不合格”的普通人,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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