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致无声之镜的咏叹》(2/2)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给这片荒芜之地镀上了一层暖昧的光晕。
他取出那个牛皮纸袋,解开缠绕的细绳。
纸袋里果然是几页泛黄的乐谱纸,纸张脆弱,边缘有些卷曲破损。
乐谱上的音符是用一种深褐色的墨水书写的,笔迹古朴而略显潦草,带着一种狂乱的气息。
沈赤繁对音乐并非一窍不通,基本的乐理他能看懂。
但这份乐谱的调性极其古怪,充满了不和谐的音程和突兀的转调,节奏标记也混乱不清,仿佛书写者处于一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乐谱标题的位置。
那里用那种深褐色墨水写着一行扭曲的文字。
并非日文,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常见语言,但奇异地,他能理解其含义。
《致无声之镜的咏叹》
无声之镜……镜!
姜栖失控时喊出的“镜”字,与此对应上了!
沈赤繁的红眸微微眯起。
第七个不可思议,果然与“镜子”有关。
这份乐谱,名为《致无声之镜的咏叹》,它是召唤“镜中某物”的媒介?
还是开启某种通道的“钥匙”?
他继续往下看。
乐谱的末尾,还有几行更加细小扭曲的字迹,像是注释,又像是咒文。
“当月光沉入第十三阶的虚妄,
当琴弦震颤于无声的殿堂,
以心魂为引,以恐惧为祭,
镜之彼端,终将回响……”
“……勿视其形,勿听其声,唯忘我者可窥真实……”
“第十三阶的虚妄”——指向旧校舍楼梯的传说。
“无声的殿堂”——很可能就是音乐室,因为钢琴声是“召唤”的一部分。
“镜之彼端”——明确指向镜子。
“勿视其形,勿听其声,唯忘我者可窥真实”——这像是警告,又像是指引。
不确定,再看看。
沈赤繁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些字迹,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触感。
这乐谱本身,似乎就萦绕着一股微弱但存在的阴冷能量波动。
非常隐晦,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佐伯优斗就是按照这个乐谱弹奏,导致了自身的消失。
那么,所谓的“消失”,是去了“镜之彼端”?
还是……被镜中的什么东西吞噬了?
而姜栖,作为目击者,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个“模糊的影子”,是否就是来自镜彼端的存在?
问题越来越多,但核心逐渐清晰——所有的异常,都围绕着“镜子”和这份乐谱展开。
沈赤繁将乐谱小心地收回牛皮纸袋,放回书包。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阴森的旧校舍轮廓。
他需要验证。
验证乐谱与异常之间的直接关联,验证“镜之彼端”是否真的存在。
但不是在毫无准备的现在。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废弃的花园。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旧校舍三楼一扇破损的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极快地一闪而过。
那不是人影,更像是一道苍白的反光,如同玻璃或者镜面的折射。
沈赤繁脚步未停,仿佛毫无所觉,但红眸深处已然结上一层寒霜。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窥视着。
或许,从他介入姜栖的事情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某个早已编织好的网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样,才有点意思。
夜色渐浓,沈赤繁的身影融入城市的灯火之中,那份古老的乐谱安静地躺在他的书包里,仿佛一个沉睡的诅咒,等待着被再次唤醒的时机。
而他和姜栖之间,那建立在谎言与表演之上的“特殊关系”,也将随着真相的逼近,迎来真正的考验。
沈赤繁回到公寓,将书包放在桌上,那份乐谱如同有生命般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致无声之镜的咏叹》——标题与姜栖失口说出的“镜”字,以及七大不可思议中的“镜中的另一个自己”形成了明确的呼应。
这绝非巧合。
纯白世界的副本从不做无用的设定。
女生厕所第三间隔的那面镜子,很可能不仅仅是独立的怪谈,它与第七个不可思议,与这份乐谱,甚至与佐伯优斗的失踪,都存在某种尚未被揭示的深刻联系。
“镜之彼端”……乐谱注释中的这个词,指向的或许不仅仅是某个抽象的维度,更可能就是那面特定的镜子?
佐伯的召唤,目的是为了沟通“镜之彼端”,而女生厕所的镜子,就是那个“彼端”在现实世界的锚点或入口?
沈赤繁的红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分析光芒。
他回忆起姜栖的描述——佐伯消失时,旁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会不会就是来自“镜之彼端”的存在?
或者,是佐伯自身被拖入了镜子之中?
线索像散落的珍珠,而“镜子”似乎就是那根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线。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夜晚,尤其是涉及这种明显带有灵异色彩的怪谈,贸然探查风险太大。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一个更周全的计划。
至少,他需要先确认那面女生厕所的镜子在白天是否就有异常。
第二天,沈赤繁依旧准时到校。
他表现得与往常无异,冷静,疏离,只是在经过一年c组教室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看到姜栖正坐在座位上,似乎在认真看书,但指尖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看到沈赤繁经过,姜栖迅速抬头,递来一个混合着依赖和不安的眼神。
沈赤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走开。
保持适当的距离,是维持这种脆弱关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