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甚至可能,根本找不到凶手。”(1/2)

萧家。

即使是属于“家”的舒适感,也无法穿透笼罩在萧镜川心头的巨大寒意。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在沈赤繁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还能嗅到巷子里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垃圾的酸腐,直冲脑髓,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牙关才没当场吐出来。

眼前反复闪现的,是四哥胸前那几点刺目的暗红,是墙上泼洒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猩红流淌……

还有四哥抬手抹去脸上血迹时,那平静到令人骨髓发冷的眼神。

那不是他熟悉的酷酷四哥。

那是一个……真正的……

萧镜川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沈赤繁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裤脚,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沈赤繁走上楼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踏上二楼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他才在萧镜川房间门口停下。

萧镜川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上沈赤繁的后背。

他惊惶地抬起头。

沈赤繁转过身。

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那双暗红的眼眸低垂,看着萧镜川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盛满了惊惧、茫然甚至一丝陌生感的眼睛。

“害怕?”沈赤繁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萧镜川喉咙发紧,想点头,又想摇头,最终只是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嗯。”

他闭上眼,那血腥的画面立刻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现,让他身体又是一抖。

沈赤繁沉默地看着他。

温室里的花朵。

脆弱,易折。

这种程度的冲击就承受不住?

沈赤繁的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纯白世界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窒息感,记得刀刃刺入对方身体时传来的带着体温的阻力和粘稠感,记得喷溅在脸上的腥热的液体……

然后,是麻木。

不杀,就死。

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无用的情绪。

“未来,很危险。”

沈赤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萧镜川紧绷的神经上。

萧镜川茫然地睁开眼。

沈赤繁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或许也会杀人。”

“所以需要习惯。”

习惯?

杀人?!

萧镜川的瞳孔猛地收缩,感受到了巨大的荒谬和更深的恐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做不到……哥……我……我习惯不了……”

他看着沈赤繁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眸,第一次觉得那里面蕴含的东西如此陌生而可怕。

感觉有什么滤镜碎了。

那个强大冷静,虽然冷淡但似乎无所不能让他盲目崇拜的四哥形象,在巷子里那片泼洒的猩红和此刻冰冷的“需要习惯”面前,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心里模糊地知道四哥可能很危险是另一回事。

但亲眼目睹,亲耳听到……完全是颠覆认知的冲击。

沈赤繁将萧镜川眼底的挣扎恐惧和那点微妙的“滤镜破碎”看得分明。

软弱。

他在心底无声地评价。

在纯白世界,这种软弱活不过一天。

但麻烦已经缠上了。

纯白复苏的恶意,不会放过任何一枚“钥匙”,无论它多么微弱。

他需要萧镜川活下来。

至少,在他弄清楚纯白的布局,找到彻底终结的方法之前,需要他活着。

“习惯不了,就会死。”

沈赤繁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

“想要活,就学会。”

丢下这句冰冷到近乎残忍的话,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萧镜川,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厚重的门板在萧镜川眼前无声合拢,隔绝了那道冰冷的身影,也像一堵墙,彻底隔绝了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走廊里只剩下萧镜川一个人。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厚实的地毯上,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害怕,迷茫,还有仿佛被抛弃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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