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筷鸡腿,后院初战(1/2)

那碗滚烫的药粥到底起了作用。

两天后,张杏芳的高烧奇迹般的退了。

身子依旧虚得像张纸,走几步路就一身虚汗,但好歹能自己下床,扶着墙慢慢的走到院子里,去晒那并不暖和的秋日太阳。

活过来了。

这口气一缓过来,祖宅里那股子让人窒息的死气,也散了不少。

但另一种更压抑也更微妙的气氛,开始悄无声息的滋生蔓延。

陈梅的话更少了。

不像之前,就算冷着脸,饭点好歹会喊上一声。

现在她整个人像块冰坨子,沉默的做自己的事。

烧火做饭跟洗衣。

动作还是麻利,就是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

她会给张杏芳床头放碗温水,却不多看她一眼。

熬好的药渣倒了,也从不问一句她身体好点没。

那冷漠不是刻意针对,是种更伤人的,彻底的无视。

好像张杏芳不是个人,只是肖东带回来的一个物件,需要她按时投喂处理。

张杏芳当然怕得不行。

她性子本就软,寄人篱下又承了天大恩情,在这院子里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不敢多说话也不敢多做事。

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默默的跟在陈梅身后,想搭把手干点活,又怕惹来更多嫌弃。

两个女人之间,隔了道看不见却冰冷刺骨的墙。

而建起这堵墙的男人肖东,对此好像一无所知。

这两天他早出晚归,不是在山里巡视新下的陷阱,就是在河边琢磨怎么围个鱼塘。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这个家有更稳定的吃食,怎么让这几个人的肚子能真正的填饱。

他没察觉到,在他身后的小院子里,一场没硝烟的仗已经悄悄打响。

这天傍晚,肖东难得没在山里多待,早早的回了家。

还带回一只不知道是撞树还是怎么了,摔断腿的傻狍子。

晚饭是陈梅烧的。

之前那几只野鸡,最肥的熬了救命的药粥,剩下两只里一只让陈梅用盐腌了留着以后吃,另一只就被她炖了一锅汤。

灶房里飘出久违的,纯粹的肉香。

石桌上摆着一大盆鸡汤跟几碗糙米饭。

这是张杏芳被救回来后,三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坐一块儿吃饭。

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陈梅低着头,一口一口,沉默的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连块鸡肉都舍不得夹。

张杏芳更是紧张的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只敢在自己碗边盛了小半碗清汤,用勺子小口小口的抿着,头都不敢抬。

那盆里翻滚的鸡块对她来说,好像不是吃的,是烧红的烙铁,碰都不敢碰。

肖东看着这两个女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吃饭跟上坟一样的气氛。

在他看来,吃饭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补充体力,天经地义。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杏芳那只比脸还干净的碗上。

她脸色依旧蜡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大病初愈,身子亏得厉害。

肖东没说话。

他沉默的伸出筷子,在锅里精准的找到了那只炖得烂熟的,唯一的鸡腿。

然后,在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下——陈梅猛的抬眼,张杏芳惊恐抬头——他把那只还冒着热气,泛着油光的鸡腿,稳稳当当的,放进了张杏芳的碗里。

“你伤刚好,身子虚,多吃点,补补。”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

在他看来,这举动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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