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家,散了?(1/2)

肖东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不紧不慢的蹬着。

他心情很不错。

揣在内衬口袋里的那沓大团结,滚烫滚烫的,隔着布料,一下一下的烫着他的胸口。

刘掌柜对那坛子试酿的果酒赞不绝口。

当场就拍下一大笔定金,还约定好了,以后这酒,有多少他福满楼要多少。

这笔钱,够给家里添置一口最大的酿酒缸,把后院那个破棚子扩建成正经的熏房。

还能剩下不少。

一想到陈梅那个小账房看见这笔钱时,眼珠子都得瞪出来的样儿,肖东就忍不住想笑。

还有杏芳嫂子。

她要是知道自己做的熏肉和酿的酒,被镇上最大的酒楼掌柜当成宝,那张总是有点怯懦的脸上,应该也能多几分神采吧。

这个家,正在以一种他都觉得惊喜的速度,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家。

肖东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从胸口那被钱烫的火热的地方,传遍了全身。

他越想越得劲,脚下蹬的飞快。

那辆破车子嘎吱嘎吱的乱叫,一路响个不停。

好日子,这才刚开头。

转过河湾,他远远的,就看见了河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梅和张杏芳。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正准备开口喊一声。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猛地从不远处的河边炸开。

这声音毫无征兆,炸得他脑子一懵。

肖东心里猛的一咯噔,脚下下意识的死死刹住。

车轮在土路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扬起一片灰尘。

他眯起眼,死死盯住前方。

出事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河边,张杏芳跪在地上。

整个人抖个不停,显得单薄又无助,随时都会垮掉。

她身前,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盆翻倒在地。

满满一盆刚洗干净,还带着皂角香气的衣裳,全扣在了河边的泥水里。

白的,蓝的,沾上黄泥,脏的刺眼。

而陈梅,就那么站着。

背对着他。

像根木桩子一样钉在那儿,一动不动。

肖东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他从车上跳下来,甚至顾不上支车,几步就冲了过去。

“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跪在地上的张杏芳,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头埋得更低了,肩膀抖得更厉害,就是不抬头。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哭嚎都更让人揪心。

那泪珠子,把地上的泥点子砸出一个个小坑,很快又被新的泪水填满。

肖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看向陈梅。

陈梅动作僵硬,脖子像生了锈一样,一点点的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片死寂,冰冷得吓人。

她的嘴唇干裂,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

“……没。”

说完,她不再看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哀怨和精明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一点波澜。

她弯下腰,用麻木的动作,开始去捡那些脏衣服。

肖东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在家的这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李家人又来找麻烦了?还是王富贵又使了什么绊子?

可她们这反应,又不像。

没有愤怒,没有告状,只有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绝望。

“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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