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杯烈酒,十年恩仇(2/2)

“可继武去了。”

“他跟我说,爹,武者,不可避战。”

“他说,日本人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我们要是还当缩头乌龟,那我们练的,还叫什么武?”

萧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好像已经猜到了结局。

“那天,来的那个日本剑道高手,叫柳生十兵卫。”

“是个很年轻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剑道服,看起来文质彬彬。”

“继武上了台。”

“他赤手空拳。”

“柳生十兵卫拿着一把竹刀。”

“比武开始。”

陈正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继武的八极拳,刚猛无俦。只用了三招,就欺近了柳生十兵卫的身前,一记顶心肘,打在了他的胸口。”

“所有人都以为,比武结束了。”

“我也以为,结束了。”

“可是……”

老人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桌上的酒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柳生十兵卫,根本没有受伤!他那身剑道服下面,穿了一件特制的护心甲!”

“他就是故意让继武打中他!”

“就在继武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他出手了。”

“他的竹刀,第一下,打断了继武的左腿。”

“第二下,打断了继武的右腿。”

“继武跪在了地上。”

“他没有认输。”

“他想用手撑着站起来。”

“柳生十兵卫就用竹刀,一节一节地,敲碎了他十根手指的骨头!”

“砰!”

萧辰手中的瓷碗,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瓷片的棱角,深深刺入他的掌心,鲜血,一滴滴落下。

但他感觉不到痛。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胸膛里,轰然炸开!

陈正阳仿佛没有看见萧辰的异样,他只是在继续诉说着那场将他灵魂都撕碎的噩梦。

“我当时就在台下。”

“我想冲上去。可是,被黑龙会的人拦住了。”

“他们说,这是公平的比武,生死由命。”

“我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的儿子,在台上,被那个畜生,一点一点地折磨。”

“柳生十兵卫一边打,一边笑着问台下的中国人,这就是你们的国术吗?”

“他说,东亚病夫的拳头,软绵绵的,就像是在给他按摩。”

“继武的嘴里,全是血。”

“但他还在骂。”

“他骂柳生十兵卫,骂日本人。”

“最后……”

“柳生十兵卫,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根竹刀,活活地……戳瞎了他的双眼。”

“然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喉咙。”

老人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泪水。

这个平日里威严的老拳师,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从那天起,我就废了。”

“我把武馆里所有跟实战有关的东西,都烧了。”

“我再也不教徒弟真正的杀招。”

“我怕了。”

“我怕再教出一个继武,再白发人送黑发人。”

内堂里,只剩下老人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萧辰终于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明白师父为何会破例收他。

明白师父在训练时,为何会那般暴怒,嘶吼着让他记住恨。

那股恨,不是凭空想象的。

那是刻在骨血里,浸在泪水中的,十年血仇!

萧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安慰师父。

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样的血海深仇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拿起那瓶剩下的烈酒。

走到内堂中央。

他拧开瓶塞,将那浑浊的酒液,缓缓地,倾倒在地上。

“师兄。”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这碗酒,敬你。”

酒,倒完了。

他将空空如也的白瓷瓶,放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已经止住哭声,正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的陈正阳。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郑重地,双膝跪地。

对着老人,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无比沉重。

磕完头,他抬起脸。

“师父。”

“此仇,弟子为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