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南边的风带腥味(2/2)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
福建、广东沿海,近日多有渔民失踪。
海面上常有不明船只出没,深夜运送大量长条形麻袋,疑似尸体。
泉州一带爆发怪病,人死后身体不僵,遇活人则扑咬,虽不如北方僵尸凶猛,但传染极快。疑有南洋术士活动踪迹。
“活死人?”萧辰把电报纸扔在桌上,手指在那个“南洋术士”的字眼上敲了敲,“又是这帮玩虫子的?”
之前在日本,他就跟黑日会那帮阴阳师交过手。
那帮人虽然也不怎么地,但好歹还有点章法。
这南洋的降头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
“爷,还不止这些。”陈百川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咱们在那边的眼线回报说,日本人最近在福建沿海买了不少地,说是建什么罐头厂,但那厂子四周全是电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厂子排出来的水,把海里的鱼都毒死了。死鱼也不沉底,就在水面上飘着,眼珠子全是红的,见什么咬什么。”
萧辰眯起了眼睛。
这套路,熟啊。
之前在奉天,在长白山,鬼子搞的那一套不就是这个么?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之血”,是真菌。
现在跑到南边去,换了个马甲,变成降头术了?
“换汤不换药。”萧辰冷哼一声,“看来这帮鬼子是还没死心。
正面战场上打不过,就开始在背地里玩阴的。他们这是想把全中国都变成他们的试验场啊。”
陈百川擦了擦头上的汗:“爷,那咱们咋办?北边这摊子事刚完,您这身体……”
萧辰站起身,抓起那个装肘子的空盘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碎瓷片四溅。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华北地图,凑到煤油灯前。
火苗子舔上了纸角,火光映照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又开始流动起来。
“既然正面他们不敢来了,那老子就去把他们在阴沟里的老鼠洞给掏了。”
萧辰看着那张地图一点点化成灰烬,最后连那一抹火星也被他捏灭在手心里。
“给我订票。”
陈百川愣了一下:“去哪?”
萧辰转过身,看着窗外那黑沉沉的夜色。
南风正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湿气,还有那股子让他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南下。”
萧辰拍了拍腰间那个装着斩鬼的布袋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看看那帮玩虫子的,骨头有多硬。”
……
两天后的火车站。
站台上挤满了人。
有逃难的,有做生意的,还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宪兵在来回巡逻。
萧辰换了一身行头。
破大衣扔了,换上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上戴了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那个装着刀的布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藤条箱子。
刀在箱子里。
他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
陈百川没来送。
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生离死别那一套。
火车鸣着笛,喷出一股白烟,像是老牛一样喘着气慢慢开动了。
萧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倒退。
从灰蒙蒙的北方平原,到渐渐变绿的山丘,再到开始变得温润的空气。
他对面坐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一直在哭,妇女手忙脚乱地哄着。
旁边是个穿着长衫的商人,正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萧辰闭上眼,把身子往后靠了靠。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很有节奏,“况且况且”地响着。
在这节奏里,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那是对杀戮的渴望。
古北口那一战,虽然杀得够多,但那是为了守,为了不让人家打进来。
那种憋屈感,一直压在他心头。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是去捕猎的。
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那些以为换个地方就能继续作恶的畜生,他们大概还不知道,阎王爷已经坐着火车来收账了。
“先生,那是去福州吗?”
对面的商人打完了算盘,抬头看了萧辰一眼,笑着搭讪。
萧辰睁开眼,那双眸子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地方现在可不太平啊。”商人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听说那边闹瘟疫,死了不少人。您这要是做生意,可得小心点。”
萧辰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却让那个商人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我不做生意。”萧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藤条箱子,指尖在箱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箱子里,斩鬼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铮鸣。
“我是去杀虫的。”
萧辰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南方的山更绿,水更清,但这景色里,藏着太多的污垢。
那就用血,把这地界洗一遍。
火车钻进了一个隧道,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黑暗中,萧辰的那双眼睛,慢慢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下一站,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