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死亡冲撞（1/2）

破旧的走私船在哀嚎。

每一次颠簸，船身的骨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撞击留下的破口处，冰冷的海水正一刻不停地倒灌进来，船老大的脸色比海水还要冰冷，他死死把着舵，但船速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引擎的咆哮变得有气无力，像个垂死老人的喘息。

“完了……发动机进水了，它快撑不住了。”船老大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身后，那艘日军指挥艇如同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不放。

距离在不断拉近，艇上那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地狱的凝视，将他们这片小小的求生之地照得无所遁形。

一个经过放大的、充满戏谑与残忍的声音，从指挥艇上传来。

“前面的老鼠，你们跑不掉了，本人大日本帝国海军少佐松下五郎，命令你们立刻停船，我会把你们带回码头，把你们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挂在旗杆上风干。”

蓝玫瑰脸色苍白，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越来越近的指挥艇，又看了看船舱里气息微弱、生死不知的三人，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退下弹匣，只留下最后一颗子弹。

萧辰没有理会身后的叫嚣，他蹲下身，手指探向张师傅的脖颈。

脉搏，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触摸。

另外两人，情况同样糟糕。失血、低温、加上剧烈的颠簸，正在飞速抽干他们最后一点生命力。

他答应过，要带他们回家。

“我们还有多久？”萧辰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船老大绝望地看了一眼不断上涨的水位，哭丧着脸：“最多……最多十分钟，船就要散架了。”

十分钟。

不够。

无论是逃到公海，还是等到天亮，都不够。

萧辰站起身，目光扫过这艘即将沉没的船。

船老大的脸，蓝玫瑰紧握手枪的指节，船舱里昏迷的师兄，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船头。

那是一块为了在冬天撞开河面薄冰而特意加固的、呈锐角的钢铁撞角，包裹着船头最前端的龙骨，是整艘船最坚硬的地方。

一个念头，一个纯粹由物理和力量构成的解决方案，在他脑中清晰地浮现。

跑不掉。

那就撞过去。

“掉头。”萧辰吐出两个字。

“什么？”船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恐地回头看着他，“疯了？掉头就是送死。”

蓝玫瑰也愣住了，她看向萧辰，看到的却是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和一双比深海还要沉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意志。

“我再说一遍，掉头。”

萧辰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其中蕴含的重量，却让船老大身体一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转动了舵盘。

小船在海面上划过一个笨拙而悲壮的弧线，船头调转，竟直直地迎向了那艘追击而来的指挥艇。

指挥艇上的日军少佐松下五郎，正举着望远镜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当他看到那艘破船居然掉头朝自己冲来时，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些支那猪是疯了吗？想跟我们对撞？愚蠢至极。”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轻蔑，“传我命令，全速前进，把他们，连人带船，给我撞成碎片。”

“哈伊。”

日军指挥艇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朝着萧辰他们冲了过来。

两船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