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初寻踏亲路(2/2)

“不是梦,”白露哽咽道,“是记忆。母亲的记忆...我看到了她,看到了他们如何遇险,如何把我送走...”

索朗闻言,取出了陈老先生给的觉醒引导手册:“这可能是血脉记忆加速苏醒的迹象。按照手册上的说法,当你接近圣地或与血脉相关的重要地点时,记忆的闸门会逐渐打开。”

“但我看到的都是片断,”白露痛苦地摇头,“就像拼图缺了太多块...”

“慢慢来,”多吉安抚她,“不要勉强自己。”

第四天,暴风雪停了,但山路被新雪覆盖,行进更加困难。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冰川遗迹。巨大的冰舌从山间延伸而下,末端融化成溪流,在阳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这里就是简图上标注的‘发光的水’附近,”扎西对比着地图,“但二十三年过去了,冰川已经后退了很多。”

他们在冰川边缘休息,补充饮水。白露走到溪流边,掬起一捧水。水很冰,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五颜六色的石头。其中一块石头的形状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石头,天然形成螺旋纹路。

当她触碰到那块石头时,一股强烈的感应突然涌上心头。更多的画面闪现:

——仁柔站在这条溪流边,手中拿着同样的螺旋石头,脸上有着惊喜的表情。

——她转身对丈夫说着什么,手指向冰川深处的某个方向。

——然后是夜晚,他们在冰川附近扎营,篝火映照着仁柔在笔记本上写画的侧影...

“母亲来过这里,”白露肯定地说,“她在这里发现了什么,然后决定继续往冰川深处走。”

多吉走到她身边:“能确定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白露闭上眼睛,努力捕捉那些闪回的片段。她“看到”仁柔手指的方向,那是冰川上游,一处被冰瀑遮掩的岩壁。

“那里,”白露指向冰瀑,“冰瀑后面可能有东西。”

要接近冰瀑并不容易。他们必须沿着冰川边缘攀爬,避开冰裂缝和松动的水层。多吉用绳索将所有人连在一起,他在最前面探路,扎西在最后保护。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冰瀑时,诺布突然低喝:“有埋伏!”

几乎同时,几支弩箭从侧上方的岩壁射来。多吉反应极快,一把将白露护在身后,挥刀格开一支箭。扎西和次仁迅速找到掩体,达瓦则朝箭矢来处回射。

袭击者并不多,只有三四个人,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服。他们显然训练有素,一击不中立即撤退,迅速消失在岩壁后。

“不要追!”多吉制止想要追击的诺布,“可能是调虎离山。”

他检查了落在地上的弩箭,箭身是轻质合金,箭头上涂着暗绿色的物质。

“有毒。”索朗嗅了嗅箭头,脸色一变,“是混合神经毒素,中箭后不会立刻死亡,但会逐渐瘫痪,最终窒息而亡。这是为了活捉,或者...让人生不如死。”

白露感到一阵寒意。这些人不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是有更可怕的目的。

多吉的眼神变得冰冷如霜:“继续前进,但加倍警惕。索朗,你护着白露。扎西、诺布,注意两侧和后方。次仁、达瓦,跟我开路。”

他们终于抵达冰瀑下方。巨大的冰帘从百米高的悬崖垂挂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水声轰鸣,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水雾。

白露手中的螺旋石头突然开始发热,发出淡淡的蓝光。她顺着感应走向冰瀑左侧,发现那里有一个被冰柱半遮掩的洞口。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人弯腰通过。

“这里。”白露的声音有些激动。

多吉率先进入洞口,确认安全后示意其他人跟上。洞内起初很狭窄,但走了一段后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洞,洞顶垂下无数冰锥,地面是光滑的冰面。冰壁内部似乎有发光矿物,整个洞穴笼罩在幽蓝的光芒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深处的景象——那里有一个简陋的营地痕迹:一个已经坍塌的小帐篷,一些散落的装备,还有一个用石头垒成的小灶。

白露颤抖着走向那些遗迹。她在一个半埋入冰中的背包旁跪下,拂去上面的冰霜。背包已经腐朽,但还能看出原本的颜色和样式。她打开背包,里面的物品保存得相对完好:一个锈蚀的水壶,几包用防水布包裹的干粮,还有...一本被塑料密封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面已经模糊,但内页因为密封保护,字迹依然清晰。白露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仁柔的笔迹。

“1987年9月12日,卡瓦格博北麓。今日发现此冰洞,内有奇特能量场。阿明(白露生父)的仪器检测到强烈波动,我亦能清晰感应到血脉的共鸣。确信已接近‘雪民’圣地外围。然连日风雪,给养将尽,需做抉择:继续深入,或返回补给后再来?我欲前者,阿明虑及安全,建议后者。今夜将商议定夺。”

白露一页页翻看,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日记记录了他们最后几天的经历:发现了更多线索,确认了圣地方向,但也提到了被不明人物跟踪的疑虑。

最后一篇日记写于9月17日:

“风雪加剧,洞口被封。给养仅够三日。阿明昨日外出探路未归,已逾一昼夜。我欲寻之,然腹中孩儿(指白露)已有七月,行动不便。若他今日再不归,我将不得不...有脚步声接近,非阿明。我必须隐藏。若此日记得见天日,请找到我们的女儿白露,告诉她,父母爱她至深,从未放弃。勿寻仇,只愿她平安喜乐。——仁柔绝笔”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仁柔和丈夫阿明的合影。两人站在雪山前,笑容灿烂,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白露抱着日记本,泪水无声滑落。多吉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索朗和战士们默默站在一旁,神情肃穆。

“他们没有放弃寻找圣地,也没有放弃彼此,”白露哽咽道,“直到最后...”

多吉擦去她的泪水:“他们很勇敢。你也一样。”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这次人数明显更多。一个陌生的声音用带着口音的藏语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知道你们找到了什么。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否则...”

话音未落,洞口方向传来爆炸声。冰洞剧烈震动,顶部的冰锥纷纷坠落。多吉一把将白露护在身下,一块拳头大的冰锥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衣袍。

“他们想炸塌洞口!”扎西喊道。

“从后面走!”多吉当机立断。他在进洞时就留意到,冰洞深处似乎还有通道。

他们迅速收拾重要物品,白露将日记本紧紧抱在怀中。一行人向冰洞深处撤退。果然,在冰洞最内侧,有一个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多吉让白露和索朗先下,自己断后。当他们全部进入通道后,洞口方向传来更大的爆炸声,接着是冰层坍塌的轰鸣。来路被封死了。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白露手中的螺旋石头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他们只能摸索着前进,不知道前方是生路还是绝境。

就这样在黑暗中行进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但当他们走出通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谷,谷底有一个发光的湖泊,湖水泛着奇异的银蓝色光芒。湖边有建筑的遗迹——不是帐篷或简陋营地,而是石砌的房屋,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但仍能看出曾经的规模。

更令人震惊的是,冰谷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巨大的螺旋图案,与白露的胎记一模一样。在最大的那个图案下方,有一个石砌的祭坛,坛上放着一个白玉雕刻的盒子。

白露手中的石头突然光芒大盛,仿佛在欢呼雀跃。与此同时,她脑海中的歌声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是片断的旋律,而是一首完整的歌谣。歌词是用古老的语言唱出的,她听不懂字句,却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血脉的女儿,你终于归来。圣地之门将为你敞开,但前路布满荆棘与试炼。选择吧,是拥抱你的命运,还是转身离去?但记住,一旦踏入门内,就再无回头之路...”

歌声中,祭坛上的玉盒自动开启,里面是一卷用某种动物皮革制成的古老卷轴。卷轴缓缓展开,上面是复杂的星图和文字,最上方写着一行字:

“致仁柔之女:若见此卷,即你已准备好知晓一切。但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白露看向多吉,又看向手中的日记本和母亲的绝笔。她的眼中还有泪水,但已经没有了犹豫。

“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既是对卷轴,也是对父母的在天之灵。

多吉握住她的手:“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我在这里。我们在一起。”

白露点点头,走向祭坛。当她伸手触碰到卷轴的那一刻,整个冰谷突然光芒大盛,所有螺旋图案同时亮起,湖水开始沸腾般涌动。

而在他们来的方向,爆炸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寻秘者”已经突破了坍塌的洞口,正朝着冰谷赶来。

前有未知的命运,后有追兵,他们真正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但此刻的白露,眼中只有坚定。二十三年的迷雾即将散开,无论真相多么残酷,她都要亲眼见证。

冰谷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所有人的身影都吞没其中。新的篇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