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思念成疾（2/2）

她……还会像她保证的那样，毫不犹豫地回来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偶尔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窜出来，狠狠咬噬他的信心。每当这时，他周身的气场便会更加阴鸷几分，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神阴郁、下颌紧绷、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的烦躁。他抬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坚硬的土墙微微震颤，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和指关节上渗出的血丝。疼痛感传来，却远不及心底那片空茫的万分之一。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摩挲那部卫星电话，屏幕被他擦拭得锃亮。每一次提示音响起，无论他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放下，以最快的速度查看。如果不是她的消息，那眼底刚刚亮起的一点微光，便会瞬间熄灭，重新归于一片沉郁的黑暗。

思念成疾。

这个词，以前他只觉得矫情。如今，却在他身上得到了最真实的印证。他不是病了，他是快被那无边无际的等待和无法排遣的思念，逼疯了。

高原的雨季似乎提前到来了，连绵的阴雨让天色总是灰蒙蒙的，更加重了民宿里压抑的氛围。多吉坐在小厅的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手中握着一只白露之前喝水常用的、杯口有一个小小缺口的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缺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体温。

他的宝宝，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奔波，还是守在病床前疲惫小憩？

城市的天空，也会下雨吗？她有没有记得添衣服？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有没有像他想她这样，想着他？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他胸腔里那颗因为思念而越发沉寂、也越发偏执的心，在无声地共鸣。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将自己困在名为“等待”的牢笼里，舔舐着无人可见的伤口，周身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更加阴沉，也更加……脆弱。

而这一切，远在都市的白露，无从得知。她只从他那越来越简短、间隔时间越来越长的回复里，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很忙，或者……心情不太好。她只能在照顾父亲的间隙，拖着疲惫的身体，给他发去更多报平安和表达思念的消息，希望能稍稍安抚他。

她却不知道，她思念的那个男人，正在高原的雨幕里，因为她的离开，一点点地被思念侵蚀，变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