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格桑花丛中的秘密(1/2)

白父白母在草原上住满了十天,部落里的生活节奏渐渐将他们容纳进来。清晨,白父会跟着扎西去牧场看挤马奶;午后,白母和梅朵一起在院子里晒药草、缝补衣物。而白露,依然被多吉精心圈养在温暖舒适的小世界里,像一朵被妥善安置在温室里的名贵花朵。

这天早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屋内时,白露已经醒了。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侧身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多吉。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阴影,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一小片扇形暗影。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描摹他的眉骨轮廓。

手指刚触到皮肤,多吉的眼睛就睁开了。那是一双瞬间从睡意中清醒的眼睛,锐利而清明,但在看清是她后,立即软化成温柔的海。

“宝宝,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怎么不多睡会儿?”

白露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睡不着了。阿妈昨天说今天要教我唱一首我小时候的童谣,说要找点事干。”

多吉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那首《月光谣》?昨晚岳母哼了几句,确实好听。”

“你听到了?”白露仰头看他。

“嗯,”多吉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晨吻,“岳母在院子里哼的,刚好在屋里听见了,梅朵给你熬了药”

白露皱起鼻子:“又喝药...多吉,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能不能...”

“不能,”多吉温和但坚定地打断她,“丹增医生说了,至少要喝满三个月。乖,今天给你多加一勺蜂蜜。”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动作轻缓以免惊扰到她。下床后,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俯身仔细为她掖好被角,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她没有不适,才去准备洗漱的热水。

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多吉做起来无比自然,仿佛照顾白露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白露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在屋内忙碌,心中涌起满满的暖意。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多吉这样爱她、宠她、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洗漱时,多吉亲自试了水温,将毛巾浸湿拧干,轻柔地为她擦脸。白露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道——恰到好处的温柔,不会太重让她不适,也不会太轻显得敷衍。

“多吉,”她轻声说,“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会害怕。”

多吉的动作顿了顿:“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怕梦醒了,你就不在了。”白露睁开眼睛,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多吉放下毛巾,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听着,宝宝,这不是梦。我在这里,永远都会在这里。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命,我怎么会不在?”

他的眼神如此认真,如此坚定,白露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嗯,我知道。”

早饭后,白母果然来找白露学童谣。多吉将白露抱到院子里的摇椅上,在她腿上盖了厚厚的毛毯,又在她手边放了暖手炉和温水,这才对白母说:“岳母,她不能坐太久,半小时后我抱她进屋休息。”

白母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多吉又俯身在白露耳边轻声交代:“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屋里,能听见。”

“知道啦,”白露推了推他,“你快去吧,阿妈要笑话我了。”

多吉这才转身进屋,但没有完全离开,而是坐在窗边的位置,一边处理部落的文书,一边随时关注着院里的情况。

院子里,白母坐在白露身边的矮凳上,开始一句一句教她唱那首《月光谣》。那是江南水乡的童谣,曲调婉转轻柔,用吴语唱出来更是软糯动听。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睡落床...”白母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遥远的怀念。

白露跟着学,但她总是唱不准那个调子。试了几次后,她有些沮丧:“阿妈,我是不是很笨?连小时候的童谣都学不会。”

白母的眼神复杂,她握住女儿的手:“不是你的错。这首童谣...其实不是你小时候常听的。你小时候更喜欢另一首,叫《星子谣》。”

“《星子谣》?”白露困惑地眨眨眼,“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你那时候太小了,”白母的笑容有些勉强,“后来我们搬了家,就没再唱过了。”

窗内,多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院中的母女。白母的表情他看得不太真切,但那种细微的不自然让他心中那点疑虑再次浮现。

白露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安安醒了,梅朵抱着他出来晒太阳。小家伙现在两个月大,长得白白胖胖,完全看不出是早产儿。他看到母亲,立即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安安醒了!”白露的眼睛亮起来,伸手要抱。

梅朵小心地将婴儿递给她。白露抱着儿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她轻轻摇晃着安安,不自觉地哼起刚才学的《月光谣》,虽然调子不准,但温柔的声音让小家伙安静下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母亲。

多吉在窗内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妻子,他的儿子,在阳光下构成这世上最美好的画面。但当他目光转向白母时,却发现岳母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白露——那眼神里有爱,有疼惜,还有一种多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午饭后,白露照例要午睡。多吉将她抱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白露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多吉没有立即离开。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手指极轻地抚过她的脸颊。白露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个小动作让多吉的心软成一滩水,他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一觉白露睡了很久,醒来时已是傍晚。她睁开眼,发现多吉不在身边,但屋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她撑起身子,看到多吉正在外间的小炉子前忙碌。

“多吉?”她轻声唤道。

多吉立即转身,快步走进来:“醒了?正好,吩咐人给你炖了燕窝,刚炖好。”

他小心地扶她坐起,在她身后垫好软枕,然后端来一个小瓷碗。碗里的燕窝炖得晶莹剔透,冒着热气,还加了几颗枸杞和红枣。

“燕窝?”白露惊讶地看着碗,“这里怎么会有燕窝?”

“让扎西去城里买的,”多吉说得轻描淡写,舀起一勺,仔细吹凉,“丹增医生说这个对你恢复好。”

白露张嘴含住勺子,温热的燕窝滑入喉中,带着淡淡的甜味。她看着多吉专注的神情,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了?”多吉立即放下碗,紧张地看着她,“不好吃?还是烫着了?”

白露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不是...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多吉松了口气,用拇指擦去她的泪水:“傻宝宝,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你是我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最近变小哭包了?”

白露在他怀中抽泣了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多吉重新端起碗,继续喂她吃燕窝。这次白露很乖,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吃完后,多吉用湿毛巾为她擦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婴儿。

“多吉,”白露忽然说,“等我能走远了,你带我去看格桑花海好不好?梅朵说草原深处有一片很大的格桑花海,花开的时候像彩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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