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风雪归途(1/2)

冈仁波齐的雪,终年不化。

多吉站在海拔五千米的垭口,劲风如刀,刮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穿着厚重的藏袍,身形高大得像一座山,连呼啸的狂风见了他都要绕道而行。可此刻,这座山却仿佛随时会崩塌。

他望着东南方向,那是白露离开的方向。一个月了,她回到那个温软水润的江南,就像一滴露珠汇入河流,再无踪迹。

“宝宝...”

这个称呼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立刻被风卷走,消散在稀薄的空气中。他从不轻易表露情感,唯独对她,那个肤白如雪、娇小甜美的江南女子,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唤她“宝宝”,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如今,他的羽翼之下,只剩寒风。

回到石屋,空旷得令人窒息。这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她用过的木碗静静摆在矮桌上,她睡过的卡垫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褶皱,甚至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她带来的那股淡淡茶香。

多吉走过去,拿起那只木碗。碗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白露有一次手滑差点摔了,他急忙接住时不小心按出来的。记得当时她吓得脸色发白,连声道歉,他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把碗放回原处。

“一个碗而已,宝宝。”他当时这么说。

而现在,他抚摸着那道裂纹,指节泛白。

夜里,高原的星空璀璨得不像话,银河倾泻,仿佛伸手可及。多吉却无心欣赏。他躺在冰冷的卡垫上,辗转难眠。一闭眼,就是白露那双含泪的眼睛。

那是她离开前的最后一面,在江南那个潮湿闷热的城市。他因为担心她独自处理不了家里的急事,悄悄跟了过去。结果看到的,却是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纠缠着她的场景。

他本可以冷静处理,但当那男人伸手抓住白露纤细的手腕时,某种狂暴的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他上前分开两人,用藏语低吼着警告,眼神凶戾如护犊的野兽。白露被他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多吉——不再是那个沉默守护她的高山,而是一头被触怒的雄狮。

后来,他动用了自己不愿触及的身份和资源,让那个男人付出了代价。这一切,他做得干净利落,却唯独没有向白露解释。

“多吉,我害怕...”她颤抖着说,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这样轻易地...”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一刻,他清楚地看见两人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不只是江南与西藏的距离,更是两种生活、两种世界观的差距。

“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好吗?”她几乎是哀求地说。

他答应了。因为他知道,强求只会让她更加远离。可他没料到,放手后的空虚,竟是这般蚀骨灼心。

清晨,多吉照常起床,喂马,打理简单的家务。他依然是那个沉默高冷的男人,连风都绕道而行的男人。但若有细心人观察,会发现他的动作变得机械,眼神失去了焦点,偶尔会对着某处虚空,低低地唤一声“宝宝”,然后怔住,自嘲地抿紧嘴唇。

他开始长时间地骑马巡山,从黎明到日暮,仿佛不知疲倦。马儿累得口吐白沫,他却依然挺直脊背,目光执拗地搜寻着——搜寻那个不可能再出现的身影。

族人都察觉了他的异常。老阿妈捧着酥油茶来看他,看着他消瘦的脸颊,摇头叹息:“痴情的雄鹰啊,为何非要留住不属于高原的格桑花?”

多吉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沉默如石。

这天傍晚,他来到白露最喜欢的那片草甸。夏季即将过去,野花开始凋零。他记得她曾在这里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草原。她那么娇小,在广袤的高原上像一只误入的蝴蝶,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

所以当初他一眼锁定她时,就决定要守护她。在拉萨的八廓街上,她独自一人,眼神空洞,明显带着情伤。他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却鬼使神差地拦住她的去路。

“跟我走。”他当时说,语气是不容抗拒的霸道。

见她迟疑,他俯身逼近,声音低沉:“你的美丽太脆弱,高原的风雪会伤到你。只有在我身边,你才能永远洁白无暇。”

现在回想,或许从那一刻起,他就错了。他以为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却忘了问她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保护。

“宝宝...”他对着空旷的草原低语,“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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