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机场路被封(2/2)

她抿了抿唇,只好慢慢走下楼梯。卓玛阿姨已经手脚麻利地将饭菜摆上了矮桌:热气腾腾的糌粑,香气浓郁的牦牛肉炖萝卜,还有一壶滚烫的酥油茶。

白露在离多吉最远的位置坐下,默默地拿起一块糌粑,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多吉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像是有实质的重量,让她头皮微微发麻。

“机场路,封了。”多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陈述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白露猛地抬头看向他:“封了?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他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而自然,“暴雨,山体有小范围滑坡。”

果然……白露的心沉了下去。最后一点离开的希望,也被这场雨和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浇灭。她捏着糌粑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那……什么时候能通?”她不甘心地问。

多吉的视线落在窗外连绵的雨幕上,目光悠远,像是在观测着什么。“看天意。也许一天,也许三天。”

三天?!白露感到一阵绝望。

接下来,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和雨声。多吉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吃完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拿起那本经卷,就着窗外晦暗的天光,继续阅读。

白露食不知味地吃完,帮忙卓玛阿姨收拾了碗筷,然后便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她偷偷打量着多吉。

他阅读时的侧脸线条冷硬而专注,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按压在古老的纸张上,带着一种对待珍宝般的慎重。这样一个男人,强大,神秘,冷漠,却偏偏对她这个外来者,展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近乎偏执的“负责”。

她想起他昨天那句“随你”,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憋闷。他明明有能力影响她的去留(比如现在,她知道,如果他想,或许有办法送她离开),却选择了最淡漠的态度。

是因为她坚持要走,伤了他那莫名其妙的“自尊”?还是他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在意?

这个念头让白露更加烦躁。

时间在雨声和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中缓慢流逝。白露坐得浑身僵硬,正准备起身回房,却见多吉合上了手中的经卷。

他站起身,没有看白露,径直走向通往后面仓库的小门。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了回来。

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铺着厚实柔软羊羔毛的坐垫,看起来异常温暖舒适。

多吉走到白露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坐垫放在了她的凳子上,替换掉了那个原本有些硬邦邦的普通棉垫。

白露愣住了,仰头看着他。

多吉做完这一切,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任何解释,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经卷,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靠近时带来的、那股混合着淡淡酥油、草木和雨水的清冽气息。

白露低头,看着身下那个柔软异常的坐垫,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细腻温暖的羊毛。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茫然,还有一丝……被细心关照后的暖意。

他注意到了她坐得不舒服?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这个男人,他用最冷漠的外壳,包裹着最难以捉摸的内里。他可以对前来求助的族人保持高高在上的疏离,却会默默为她这个“麻烦”换上一个更舒适的坐垫。

他宣示主权时霸道得不讲道理,在她决定离开时又表现得浑不在意,却又在她被困住时,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泄露着一丝隐忍的在意。

白露的心,彻底乱了。

她不再看他,而是将视线转向窗外。雨还在下,密密麻麻,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而她,被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被困在这个神秘、强大、又矛盾重重的男人身边。

逃离的计划搁浅了,前路未知。

而她似乎能感觉到,那张由多吉无形中编织的网,正在随着这场雨,一点点收拢,将她缠绕得越来越紧。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