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识海溯洄,魔念噬心(1/2)
寒鸳的意识陷在浓稠的黑暗里,像被无形的潮水裹挟,沉浮间,三十载岁月竟如破碎的琉璃,顺着识海的裂痕倒流而来,拼凑出一幕幕刻骨铭心的旧景。
仿佛又变回了十三岁的模样,站在飘着槐花香的村口,手里攥着阿公洗得发白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晨光里,亓叔叔腰间的刀鞘闪着冷光,身后是攥着锄头、眼神警惕的乡亲。
“亓叔叔,我跟你走,”她的声音细弱却坚定,刻意避开阿公通红的眼眶,“不要为难阿公,也不要为难乡亲们。”
阿公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母亲用帕子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她咬着唇爬上牛车,车轱辘“吱呀”转动时,回头望见的,是故乡最后一抹缩成黑点的炊烟。
牛车在荒芜的山道上停住时,夕阳正把天空烧得血红。
亓叔叔勒住缰绳,喉结滚了滚,最终只丢下下自己跑了。
尘土迷了她的眼,蜷在牛车的枯草堆里,怀里揣着阿公塞的半块麦饼,没生出半分怨怼——
再睁眼时,是泽伧粗糙大手。
男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把她从枯草堆里拉起来,声音哑哑的:“跟我走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他把她带回巴国部落,可那年头,天旱得河底裂成蛛网,瘟疫像疯狗似的咬着人不放。
村民们举着火把围过来,火光映得他们眼里满是疯狂,石块砸在背上生疼,她缩成一团时,泽却张开双臂把她护得严实。他的脊背被砸得青紫,却还低声哄她:“别怕,有我呢。”
洞庭湖的水雾漫过来时,带着湿暖的腥甜。蛇妖姐姐总爱变作青蛇,缠在她发间吐信子:“小鸳儿,借你发带做嫁妆好不好?”
说着就用尾巴勾她的发带,惹得她追着在芦苇荡里跑。
树妖爷爷的枝干上结着甜糯的果子,坐在树杈上,把果子掰成两半,一半喂给树洞的松鼠,一半递到爷爷的树洞里,枝叶便轻轻晃着,像是在笑。
可火龙的咆哮骤然撕碎了宁静,鳞片映着血色,烈焰把湖水烤得发烫,她抱着烧焦的树干,看着蛇妖姐姐化作青烟,看着树妖爷爷的枝干噼啪作响,意识模糊间。
两道光破开了火光——白衣如月下霜,青衣似涧边竹,是林月师尊与师伯。
师尊的袖袍拂过她的脸,带着淡淡的竹香:“别怕,会好的。”
书院的竹影是她此生最暖的光。
晨光里,师尊握着她的手教她长枪,枪刃,映得师尊的眉眼格外温柔:“用枪要随心,心定了,枪就稳了。”
炩帅师兄总爱偷偷塞给她糖糕,油纸包着还带温度:“小师妹,练剑累了吧?快吃点甜的。”
箐帅师姐教她术法时,会把着她的手腕纠正手势:“慢慢来,师姐陪着你。”
掌门与师叔们待她如亲女,夜里会给她掖好被角,说:“鸳,这里就是你的家。”
可这光,终究为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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