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汉水之战,寒鸢伽罗(2/2)
伽罗见此人竟能接下自己四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烈的好胜心一拍碧水兽头颅,巨兽鳍尾狂摆,身形骤然后退,在汉水水面上划出一道蓝色水痕。
“有点意思!”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少年人的张扬,“但你能接我几箭?今日便让你见识,东夷圣弓的厉害!”
拉弓如满月,金箭连绵如暴雨,一边操控碧水兽在河面腾挪闪避,一边朝着寒鸢射去。
“以游击之术,也要耗到你力竭!”
关楼上,苏月等人凭栏远眺,目光紧紧锁着汉水河畔的战局。
风卷着浊浪拍岸,只见伽罗骑着碧水兽在河面灵巧腾挪,忽然猛地翻身侧坐,弓弦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金弧——“咻!”金箭如淬了毒的流星,精准射中寒鸢小腿;未等寒鸢稳住身形,第二箭接踵而至,箭头擦过她的肩胛,带起一片血雾。
“寒鸢姐姐!”苏染见状,当即攥紧佩剑就要冲出关楼,却被苏月伸手拦住。苏月指尖按在她腕间,目光沉凝如潭:“不急,再看看。
神色虽滞,却无慌乱,未必是真的不敌。”
河畔,伽罗见两箭皆中,唇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声音顺着风传得清亮:“寒鸢!你已身负箭伤,再撑下去不过是徒增痛苦!速速下马投降,本帅可在陛下跟前为你求情,免你死罪!”
寒鸢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精光,小腿与肩胛的刺痛清晰传来,却未让她乱了心神。
望着百尺之外的伽罗,暗自思忖:“这般距离,即便催动四不像冲过去,她也有足够时间拉弓射箭,未必能一击得手……”
念头既定,寒鸢忽然踉跄了一下,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连脊背都似垮了几分,一副气力不接的模样。
借着拢发的动作,对四不像传音:“放缓速度……。”
四不像心领神会,蹄子在浅滩上踏得愈发迟缓,偶尔还低嘶一声,似在担忧主人的伤势。
高台上,东夷领主眉头拧成死结。他身经百战,哪看不出端倪——寒鸢虽中两箭,却皆是皮肉伤,绝不该虚弱至此。
“伽罗!小心有诈!”厉声喝止,声音里满是焦灼,“她在故意示弱,切莫掉以轻心!”
“爹爹放心啦!”伽罗回头摆摆手,语气满是不以为然,“不过是强弩之末,女儿这就擒了她!”
东夷领主见女儿不听劝,心下愈发不安,猛地转身对亲卫喝道:“取我弓来!”
玄铁长弓到手,搭箭拉弦,目光扫过关楼上的苏仁等人,三枚箭矢如连珠般射出——箭势迅猛,直指苏仁面门,分明是想逼苏家出手,打乱寒鸢的部署。
苏仁见状,不得不旋身出手,双指夹住箭镞,余下两箭被他用袖风扫开。
就在这转瞬之间,伽罗已催着碧水兽逼近寒鸢,嗤笑一声:“怎么?真没力气了?”她速度放缓,正要俯身去抓寒鸢的衣领,却见寒鸢眸中骤然闪过厉色!
寒鸢丹田猛地一沉,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向长枪,枪尖瞬间泛起炽烈的青芒,竟如火箭般破空而去,直刺伽罗面门!
伽罗惊觉不对,慌忙要催碧水兽奔逃,可四不像早已蓄势待发,独角如利剑般狠狠刺入碧水兽后庭!
碧水兽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嘶吼,疯了般在河面上奔腾跳跃。
伽罗猝不及防,被猛地颠下兽背,重重摔在浅滩上,圣弓脱手飞出。她挣扎着去摸箭囊,可寒鸢的长枪已抵在她颈间,冰冷的枪尖贴着皮肤,让她动弹不得。
“唳——”一声尖锐啼鸣划破天际,肩侧的朱雀见主人遇险,猛地从空中俯冲而下,赤绿羽翼带着疾风,直扑寒鸢面门。
“倒是只忠心护主的孽畜。”寒鸢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长枪斜挑而上,精准刺中朱雀肩膀。
朱雀哀鸣一声,跌落在伽罗身边,羽翼上沾着血珠,不住地呜咽。
伽罗不顾颈间长枪,挣扎着爬过去,轻轻抚摸朱雀受伤的翅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疼:“小朱雀,咱不哭……是我不好,不该轻敌……”
寒鸢垂眸看着地上的伽罗,少女仰着头,眼底满是倔强,哪怕身陷绝境,攥着朱雀羽翼的手仍紧得发白——那模样,像极了当年自己初出部落时,凭着一股蛮劲闯天下的模样,眼底的桀骜……
长枪仍抵在伽罗颈间,寒鸢却缓缓收了几分力道。
想起自己年少时受挫的狼狈,想起初握长枪时的生涩,心中那点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一丝不忍。
“罢了。”心想着低声呢喃,手腕轻旋,枪尖骤然向上撩起——“噗”的一声,长枪刺入伽罗肩胛骨,却未伤及要害,只是钉住了她的动作。
“你……”伽罗痛得蹙眉,却仍咬牙瞪着寒鸢,不肯示弱。
就在此时,一道金芒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呼啸——东夷领主的第三支箭矢终是赶到,箭镞直指寒鸢后心!
寒鸢瞳孔骤缩,顾不得再制住伽罗,猛地旋身向后急退,长枪横扫,堪堪将箭矢挑飞,箭杆擦着她的臂甲掠过,带起一片火星。
这一退,便给了伽罗喘息之机。
强忍肩胛骨的剧痛,一把将受伤的朱雀护在怀中,“瞬移”,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转瞬便出现在数丈之外的碧水兽身边。
碧水兽虽仍在痛嘶,却本能地护在伽罗身前,鳍尾狂摆着阻拦寒鸢的去路。
伽罗抱着朱雀,回头望了寒鸢一眼,眸中情绪复杂——有不甘,有羞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咬了咬牙,翻身上兽背,催动碧水兽转身,朝着东夷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蓝色身影,消失在汉水尽头的烟尘里。
关楼上,苏月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