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精度与射程的难题（2/2）

为了测试精度，他在工坊后墙挂上了一块画了同心圆的厚木板作为靶子，距离设定为五十步。

第一次试射。

“嘣！”

弓弦震响，箭矢疾飞而出！

然后……斜斜地插在了靶子左侧三尺外的墙壁上，入木三分，尾羽兀自颤动。

脱靶。而且偏得离谱。

云炼面无表情地上前检查。发现是弩臂两侧弹性存在细微差异，导致箭矢离弦瞬间受到不对称的侧向力。同时，箭杆在飞行中似乎有轻微的弯曲抖动。

他调整了弩臂的固定和对称性，重新打磨了箭杆，并在箭尾尝试粘附了不同形状和角度的简易尾羽（用硬鸟羽制成）。

第二次试射，箭矢终于击中了靶子——边缘最外环，且是斜着插进去的，说明箭矢在空中发生了翻滚。

精度、稳定性、依然是巨大的问题。

云炼开始了漫长的、枯燥的、重复的调试、测试、失败、再调试的过程。他记录下每一次箭矢的落点、角度、入靶深度，分析可能的影响因素：弓弦的松紧度、弩臂的震动频率、箭杆的笔直度与重量分布、尾羽的形状与安装角度、甚至发射时的姿势和呼吸……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得不自学了一些基础的空气动力学知识（通过查阅宗门炼器阁最底层的、蒙尘的杂学笔记），并开始尝试用更量化的方式来思考问题，比如计算不同重量箭矢所需的弓弦拉力，测试不同角度尾羽对箭矢飞行稳定性的影响。

进展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向前推进。从完全脱靶，到能勉强上靶，再到落点逐渐向靶心靠拢……每一寸进步，都凝聚着无数次的尝试和汗水。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个纯粹的技术难题中，甚至暂时放下了改进扫地傀儡和木雀的工作。工坊里堆满了各种形状的箭矢半成品、测试用的靶子碎片、以及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的草纸。

偶尔，云笑笑会溜达过来，看着五哥对着一堆箭矢和靶子较劲，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知道，五哥已经踏上了攀登那座技术高峰的第一级台阶。虽然离峰顶还遥不可及，但至少，攀登已经开始了。

她没有再提什么“破灵箭头”或“千里眼”，只是偶尔“无意间”说起“老爷爷好像提过，箭飞得稳不稳，和后面那几根毛（尾羽）的形状、还有箭头的重量有关系呢”，或者“听说有一种特别轻特别结实的‘空青木’，做箭杆最好，就是很难找……”

这些零碎的“梦话”，成了云炼在枯燥调试中偶尔的灵感来源或验证方向。

秋日的阳光，透过工坊的窗户，照在云炼专注而沉静的侧脸上，也照亮了那些散落在地的、形态各异的箭矢。这里没有炫目的灵光，没有震撼的爆炸，只有最原始的物理碰撞声、炭笔划过草纸的沙沙声、以及一个少年对“精度”与“射程”最质朴、最执着的追求。

云家的“反灵能狙击弩”幻想，距离现实依旧如同星辰般遥远。但在此刻，在这间充满木头和金属气息的工坊里，它的第一块基石——一支能够在两百步内精准命中靶心的普通弩箭——正在被一点点、艰难地打磨成型。而这份对“精准”的极致追求，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这个家庭独特力量中，不可或缺的、冷峻而致命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