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笑笑的第一剑(1/2)

“基础十二势”的感悟,持续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云家后山的演武坪,成了家中最安静也最“热闹”的地方。安静的是氛围,每个人都在潜心体悟;热闹的是心思,无数灵感的火花在寂静中碰撞、生发。

第七日,晨光破晓,薄雾如纱。

云不期没有让孩子们继续围碑感悟,而是将他们带到坪边一处相对空旷平整的区域。

“七日体悟,各有收获。”他目光扫过眼神清亮、气息隐隐有所不同的子女们,“今日,你们需将所悟,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刺’,展现出来。”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叠枯黄的落叶,随手一扬,数十片落叶便轻飘飘地悬浮在众人前方三丈处的空中,毫无规律地缓缓旋转、飘荡。

“目标,落叶。”云不期道,“不拘兵器,不拘形式,甚至不拘是否接触。只需以你们所悟之‘势’,‘刺’中落叶,并令其产生符合你们所悟势理的‘变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笑笑,你亦需参与。”

一直抱着小木剑在旁边“观摩学习”的云笑笑,闻言一愣,小手指了指自己鼻尖:“我……我也要?”

“当然。”云不期微笑,“你感悟了七日,总要看看‘成果’。”

笑笑咽了口唾沫,心中有些打鼓。她这七日确实感悟良多,前世那些零散的战斗经验,在“十二势”的框架下被不断梳理、印证、升华,许多以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东西,豁然贯通。但感悟归感悟,真正要动手“展现”,还是第一次——以云笑笑这个五岁幼童的身体和身份。

哥哥姐姐们已开始准备。

云破军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凝神静气,目光锁定了一片旋转到特定角度的落叶。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仿佛在等待,在感应。忽然,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形却凝练的剑气脱手而出,并非笔直激射,而是划出一道极其微妙的弧线,如同被风吹动的柳丝,轻柔地“拂”过那片落叶的边缘。

落叶没有碎裂,甚至没有剧烈颤动,只是原本不规则的旋转轨迹,被这“一拂”悄然改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开始以一种更圆润、更稳定的姿态缓缓自旋起来——那是“引”势的体现,以微力引动大势。

“妙!”云符忍不住低声赞道。

接着是云丹心。她伸出食指,指尖一点赤芒明灭,对准另一片落叶屈指一弹!赤芒如针,速度极快,但在触及落叶的刹那,赤芒并未穿透或点燃落叶,而是骤然“扩散”,化作一层极薄却坚韧的赤色光膜,将落叶完全包裹!落叶在光膜中微微挣扎,却无法脱离,更无法损毁——这是将“御”势的“固守”,以丹火灵力演绎成了“困守”。

云符自己,则是虚空勾勒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淡金色符文,符文飘向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落叶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朦胧的金光,其飘荡轨迹立刻变得凝滞、迟缓,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这是“吞”势的变体,吞噬了落叶本身的“动”势。

云御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拍了拍身边铁头的脑袋。铁头会意,张开大嘴,却不是咆哮,而是发出一声低沉却浑厚的“哼”声,一股肉眼可见的、凝实如棍的气浪轰然喷出,精准地撞在一大片区域的落叶上!所有被气浪波及的落叶,并未被吹散,而是如同被重锤擂击的鼓面,整齐地、剧烈地上下震颤了一瞬,然后恢复原状——这是“震”势(“刚”势的一种变体)的粗犷应用。

云炼默默从工具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带有多角度折叠金属臂的小装置,调整了一下角度,注入一丝灵力。“咔”,装置前端射出一道纤细如发的淡蓝色光束,并非攻击落叶,而是在落叶周围快速“编织”,瞬间构成一个极其微小的、立体的灵力网格,将落叶“固定”在了空中某个点,任凭周围气流如何扰动,落叶纹丝不动——这是“合”与“御”的结合,以机关的精确达成“锁定”。

云音有些紧张地取出古琴,指尖在琴弦上极轻极快地一拨,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却异常清越的泛音响起。音波扩散,并未产生任何破坏力,但一片落叶的飘荡频率,却神奇地与这泛音的韵律同步起来,开始以一种更富节奏感、更“悦目”的方式飘落——这是“和”势(“缓”与“柔”的升华)的音律化表达。

云玄最为奇特。他并未直接针对落叶出手,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某片落叶,眸中星图隐现。那片落叶的飘荡轨迹,便开始出现极其微小却“恰好”避开所有其他落叶和无形气流扰动的变化,仿佛在按照某种既定的、最“安全”或“顺畅”的路线滑行——这是以天机推演,将“顺”势(“引”与“柔”的极致)应用于细微之物的轨迹引导。

孩子们各显神通,虽都只是“刺”中一片落叶,引发的“变化”也各不相同,却都将自己七日来对“十二势”的感悟,以最契合自身道路的方式,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尚未出手的云笑笑身上。

笑笑抱着她的小木剑,站在那片依旧悬浮着许多落叶的空地前,小脸紧绷。

她能感觉到爹爹温和却充满期待的目光,哥哥姐姐们好奇而鼓励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必须出手。

但……用什么方式?

像大哥那样以气驭剑?她这身体灵力微弱,做不到。

像二姐那样用丹火?她不会。

像三哥那样画符?没学过。

像四哥那样让灵兽帮忙?铁头他们听不听她的另说,这也不符合“自身所悟”的要求。

像五哥那样用机关?她手边没有。

像六姐那样用音律?不通此道。

像七哥那样推演天机?更不可能。

她只有手中这柄最普通的小木剑,和脑海中那些翻滚的、来自前世今生的、关于“十二势”的感悟。

前世,她持枪纵横,一往无前,讲究的是霸道、狠戾、以力破巧。那些感悟,更多是关于“如何更快、更狠、更有效地摧毁目标”。

而这七日的体悟,爹爹所授的“十二势”,却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力量,可以不必总是狰狞的;攻击,可以蕴含着守护与引导;刚猛与柔和,疾速与缓慢,虚实与动静……皆可和谐统一,皆为“道”之一面。

她看着前方那些缓缓飘荡的落叶。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夜梦中(或许是记忆碎片)的一个场景:血月之下,她手持暗红长枪,面对漫天袭来的、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法宝洪流。那一瞬,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枪尖微颤,以某种奇异的韵律搅动,将最先抵达的几件法宝的轨迹悄然带偏,让它们与后来的法宝相互撞击、湮灭……于不可能中,寻得一线生机。

那一刻所用的,似乎正是“引”、“分”、“合”数势的混合运用,只是当时生死一线,无暇深思。

此刻,面对着无害的落叶,那生死间的灵光一闪,却在“十二势”的框架下,变得无比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木剑。

没有摆出任何华丽的起手式,只是像平日里玩耍般,随意地将木剑平举,剑尖指向那片离她最近、飘荡轨迹也最平缓的落叶。

然后,她动了。

脚步向前,很小的一步。

手腕前送,很轻的一送。

木剑刺出,很慢的一刺。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破风声。

就只是一个五岁孩童,用玩具般的木剑,做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向前刺”的动作。

然而——

就在木剑剑尖即将触及那片落叶的刹那,笑笑握着剑柄的小手,以肉眼难辨的幅度,极其细微地、如同水波荡漾般,轻轻一颤。

伴随着这一颤,木剑的剑身,仿佛也随之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柔和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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