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裂缝内外（2/2）

“咳咳……”云丹心第一个没忍住，弯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云符和云炼气息紊乱，云音抱着古琴的手指微微颤抖。铁头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皮毛上沾染了不少灰黑色的、正在缓慢蒸发的污渍。只有被云破军紧紧护在怀里的云笑笑，因为消耗过大和刚才的冲击，已经昏了过去，小脸苍白如纸。

云破军迅速检查了一下妹妹的情况，确认只是神魂和灵力透支，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将其小心地交给云丹心照看，自己则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不适，警惕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就是屏障之内？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前世）的云笑笑（昏迷中），都感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诡异的熟悉感。

他们此刻站在一片辽阔无边的、灰白色的、仿佛由骨粉与尘埃铺就的荒原之上。天空并非屏障外的暗红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凝固铅块般的灰黑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稀薄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惨淡微光，勉强照亮着这片死寂的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腐朽、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沉重“时间”气息。这里的灵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灵气的话）稀薄到了极点，且充斥着与污染能量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惰性”、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负面能量。呼吸间，都感觉肺部被冰冷的、绝望的粒子所填充。

而在荒原的极远处，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与惨白骨骸构建而成的……废墟的轮廓！

那废墟太过遥远，细节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无数高耸入云（如果这片空间有“云”的话）的尖塔、断裂的巨柱、坍塌的穹顶，以及一些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无法名状的阴影轮廓！整个废墟笼罩在一层朦胧的、不断变幻的灰雾之中，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和死寂。

更让云破军等人感到心悸的是，这片灰白荒原上，并非空无一物。

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骨骼碎片，有些甚至比铁头还要庞大数倍。一些造型奇特、风格与现今修真界乃至古修士洞府都截然不同的残破建筑基址，如同巨兽的墓碑，零星地矗立着，上面爬满了灰黑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诡异苔藓。

空气中，偶尔会飘过一缕缕极其稀薄、却凝聚不散的灰黑色“烟气”，那些“烟气”扭曲变幻，有时会隐约凝聚成模糊的、痛苦挣扎的人形或兽形，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又消散。

这里……简直像是一个被彻底毁灭、死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世界的……坟墓！

“这里……就是‘圣主’的沉睡之地？还是……某个上古战场的遗迹？”云御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云符取出探测法器，但法器刚一启动，表盘上的指针就疯狂乱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随即“噗”地一声，冒出一股青烟，彻底失灵了。

“能量场太过混乱和强大……常规探测手段完全无效。”云符脸色难看地收起报废的法器。

“这里的‘污染’……不，已经不能称之为污染了。”云丹心给云笑笑喂下一粒温养神魂的丹药，凝重地观察着周围，“这里的负面能量，仿佛已经成为了这片天地的‘基础规则’的一部分，古老、沉重、且……‘稳定’。我们之前遇到的骨傀、变异生物身上的能量，与之相比，就像是掺了水的劣酒。”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云笑笑，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梦呓般的呻吟：

“……葬……渊……”

葬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是这地方的名字？还是笑笑梦到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真正的、远超想象的险地。屏障之外的一切危险，与眼前这片仿佛凝聚了亘古死亡与绝望的灰白荒原相比，恐怕都只能算是……前奏。

而远处那座庞大的废墟轮廓，如同一个无声的召唤，又像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