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爹爹的暗中观察(2/2)

云不期又问了几个细节,然后离开工坊。

他去了丹房。

云丹心正在尝试“冰火交替法”凝丹。丹炉里的火焰时大时小,温度剧烈波动,但药香却出奇地稳定。

看到父亲,云丹心差点又炸炉。

“爹、爹爹!”她手忙脚乱地稳住火候,“您怎么来了?”

“路过。”云不期看着丹炉,“在试新手法?”

“嗯!”云丹心兴奋地说,“是笑笑给我的灵感!她说娘亲煮汤时,火大了汤会噗出来,要调小火。我就想,炼丹是不是也可以这样?高温激发药性,低温稳定结构,交替进行!”

她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自己的思路,完全没注意到父亲越来越深沉的眼神。

“笑笑什么时候说的?”云不期问。

“昨天!她从后山回来,我抱她回屋的时候!”云丹心说,“她可聪明了,闻出我炼丹药力不稳,还给我出主意!”

云不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离开丹房,回到书房。

关上门,他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剑法、阵法、灵兽训练、机关炼器、丹道……

每一个领域,笑笑都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天赋”和“灵感”。

而这些“灵感”,往往能直指问题的核心,提供全新的解决思路。

太全面了。

全面得不像是偶然。

更像是……一个人,在将自己丰富的经验,用“童言童语”的方式,一点点透露出来。

这个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但云不期还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他转身走向书架,在最里层的暗格中,取出一只木盒。

木盒很旧,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破碎的玉佩。

玉佩呈暗红色,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它碎成了三块,边缘有焦痕,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灼烧过。

这是百年前,断魂崖决战时,他从墨枭身上击落的。

墨枭的贴身玉佩。

云不期拿起最大的一块碎片,指尖拂过焦黑的边缘。

当年那一战,他本有机会彻底斩杀墨枭。但最后那道混沌天雷落下,一切都失控了。等他回过神来,墨枭已经消失,只留下这枚破碎的玉佩。

他研究了百年,也没能参透这枚玉佩的奥秘。只知道它材质特殊,能隔绝一切探查,且蕴含着一种极其隐晦的、与魔族本源相关的力量。

而现在……

云不期将玉佩碎片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他调动一丝灵力,注入碎片。

碎片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冰冷死寂。

但当他将神识探向云笑笑房间的方向时,掌心的碎片,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很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但确实震动了。

云不期猛地睁开眼。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碎片,又看向笑笑房间的方向。

碎片再次震动,这一次更明显了。它仿佛在共鸣,在与某种遥远而熟悉的气息共鸣。

那个气息的来源,正是云笑笑。

证据。

这就是他要的证据。

云不期缓缓松开手,将碎片放回木盒。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

但他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云笑笑……或者说,占据了他女儿身体的这个神魂……

真的是墨枭。

那个与他斗了百年,亦敌亦友,最终同归于尽(他以为)的魔主。

现在,这个魔主成了他的女儿。

荒诞。

可笑。

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场混沌天雷,果然不是意外。它将墨枭的神魂送到了百年后,送到了云笑笑的身体里。

而他的女儿,真正的云笑笑……

云不期握紧了拳头。

他不敢细想。

“爹爹?”

门外传来云破军的声音。

云不期收敛情绪,恢复平静:“进来。”

云破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刑律堂送来的,关于近期魔修活动的汇总。长老们请您过去商议。”

“知道了。”云不期接过卷宗,扫了一眼。

上面记录着近三个月来,东洲各地出现的可疑魔修活动。频率不高,但很有规律,像是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在寻找……某个人?

云不期合上卷宗。

“我这就去。”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破军。”

“是。”

“最近多注意笑笑。”云不期说,“她刚恢复,又这么勤奋修炼,别累着了。你有空多陪陪她。”

云破军愣了愣,随即点头:“孩儿明白。”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云破军有些困惑。

爹爹从来不会特意嘱咐这些小事。他一向认为,修行是个人的事,旁人不必过多干涉。

可今天……

是错觉吗?

总觉得爹爹对笑笑的关注,有些不同寻常。

云破军摇摇头,不再多想。他转身朝后院走去——笑笑应该快结束修炼了,他得去看看。

书房里,云不期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云笑笑的房间。

阳光洒在窗棂上,一切宁静如常。

但云不期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暗流。

墨枭。

云笑笑。

这两个身份,两种人生,如今交织在一起。

而他,作为父亲,作为曾经的宿敌,又该如何面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这个神魂是谁,无论她有着怎样的过去。

现在,她是云笑笑。

是他的女儿。

而作为父亲,他要做的,是保护她,引导她,让她走上正确的道路。

至于那些暗处的窥探,那些可能的威胁……

云不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他在,谁都别想动他的家人。

魔主也好,魔修也罢。

来一个,他斩一个。

来一双,他斩一双。

这是他的家。

而他,是这里的守护者。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