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心软(2/2)

他那日疯魔了一样,想到最后只剩下这个执念。

于是他画了传送法阵,当时实力还不足够,只能传到岱陵,却无法定位到更具体的位置。

执念在推他,他咬牙赌了一把,若是被颜家的其他人发现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再无人拖累阿姐;而若是他侥幸活下来,就去父母坟前磕头尽孝。

算他命大,没被直接传送到颜家里,而是到了岱陵的城门口。

而他父母,叔父们为了名声,将他们葬在了颜家在岱陵后山的祖坟。

他至今都记得,空旷的街道,欲择人而噬的街道,和他收敛气息全力撕裂夜风的奔跑。

就在他经过颜家附近,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角落里忽然转出来个白衣飘飘的人影。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颜韶当即被吓得原地一蹦五尺,心脏都跳到了喉咙尖又被他牙关颤抖地吞了回去。

那白影见了他也吓了一跳,继而嘴唇动了动,露出白牙冲他笑了一下,但颜韶此刻无法相信任何人,他眸中一厉,就准备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结果却也如今晚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制住了。

“好大的脾性,上来就下杀手,怎么,你身份见不得人?”

身上传来沙哑的声音,他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丝丝缕缕的酒香传了过来。

“本是今夜赶路经过岱陵,又闲来无事夜游玩玩,没想到真让我找到好玩的了。”

身上的人用一种轻浮得让人讨厌的语气调笑他,他攥紧了拳头,积攒力气暴起反击,却挥了个空。

他绷紧神经四下张望,却再没见那人半分身影,疑窦丛生下意识后退之际,却感觉脚后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是一小坛酒。

他万分确定,方才这里还没有的。

想到那阵酒香,只可能是那人留下的。

可为什么?

他心中瞬间起了无数种猜想,但最后还是咬咬牙,恶狠狠地捞起了那瓶酒。

扫墓怎能不带酒?

无论那人所图为何,他身上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值得其他人惦记了,最坏不过一死了之,死在故土,也是种解脱。

可那夜的后来,幸运女神似乎一直眷顾着他,他出奇顺利地到达了后山,城内该有的守卫他一个也没碰到,他摸摸索索地找到了父母被安置在偏远处的墓碑,撒扫祭拜。

那酒瓶也是个法器,他祭拜过后,再掂起来居然还是满的,他索性直接拧开塞子喝了起来,醉了一晚,抱着它们说了一夜的话。

那夜,直到最后天色将明,他踉踉跄跄施阵回到阿姐身边时,都没有任何人来打搅。

他心里隐隐约约感到是那人在帮他,却又不知那人为何帮他,那夜荒诞得像一场梦,每每想起都觉得不真切,阿姐似乎对他那场夜半的叛逆毫不知情,只有那个至今还收在他储物戒中还满满当当的小酒坛子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想起这一切,想到卫迢如今也不过比他当年大个几百岁,他心控制不住地软了又软。

说来确实也是自己的错。

他愧疚地想。

这几天他为了赶上霜月节的活动,确实太压榨她了,别说她了,自己都休息不好。

哪怕有十倍的工钱,又怎能弥补她精神损失的万分之一呢?

她平日里那么懂分寸知进退的人,就算气他都把握着不把他直接气死让他难看的度,如今却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夜闯颜家行暴打家主这么冒险的事,她一定也是难受得无处排解没有办法了。

曾经有人对他心软,如今他也控制不住对她心软。

她也只是个想探望亲友聊寄相思的小姑娘罢了,她能有什么错?

他真该死啊,若是这样就能消退她心中痛楚的千万分之一,那就让她打吧。

维护员工的身心健康也是个合格的东家应该做的,况且优秀员工也值得特别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