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张玄收拢心神,说道:“诸位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自有分晓。”

“鹧鸪哨深知迟则生变,正要动手去解女尸外层的敛服。”

“却在这时,忽觉颈后一痒,回头一看——竟不知从哪里溜进来一只花斑大野猫,此刻正蹲在他的肩头。”

鹧鸪哨心中思忖,烛火摇曳,或许是那只野猫惊动所致。

同时他不由暗叹一声倒霉,因为不论属于倒斗哪门哪派,都避讳在古墓里撞见猫、狐狸、黄鼠狼一类的生灵。

二楼包厢之中,

胡国华除了几年前曾到十三里铺,深夜盗掘过荒坟中的百年尸魔之外,平生再未与“倒斗”

有过半点关联。

胡国华颇觉有趣,便向红姑娘与搬山三人询问道:

“诸位,这猫鼠之间的禁忌,究竟是何说法?为何不可在古墓中遇到这类畜生?”

老洋人毫不藏私,答道:

“传闻这些生灵身上带有一种玄妙的生物电,若是活物撞上尸身,极易激起尸变。”

“难道是说……会变成狰狞乱舞的大粽子?”

胡国华心头一惊,哪曾想到猫与狐狸竟有如此威力,立即为故事里的搬山首领忧心起来,

“照这么说,那孽畜野猫突然出现在古墓里,鹧鸪哨兄岂不是要遇上大麻烦?”

红姑娘也认为此事非同小可。

而身为当事人的鹧鸪哨却神色如常,轻抿茶水,只淡淡一笑:

“区区一只野猫,何足畏惧。”

若说卸岭陈玉楼是死要面子的“自视甚高”

,那鹧鸪哨便是实至名归的“自视甚高”

他身怀绝技,手段非凡,确实配得上这份傲气。

此时,也听张玄继续讲述下文——

“鹧鸪哨生怕那野猫惊动棺中女尸,灵机一动,撮唇吹起口哨,仿出几声猫叫。

那猫听闻似有同类,一时茫然。

接着又被鹧鸪哨模仿的鸟鸣鼠叫引开了注意。

趁它失神刹那,鹧鸪哨当机立断,一记魁星踢斗将其毙命。

他分秒必争,一边对付不断涌入墓室的其他野猫,一边设法褪下女尸所穿的敛服。

待他终于将敛服取下,也正好到了鸡鸣灯灭之时……”

这段小插曲讲罢,满座宾客呼吸急促,个个心惊肉跳,无不叹服于搬山道人的胆识与手段。

有人赞鹧鸪哨实在厉害,寻常人遇上这般情形,只怕早已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也有人问:取下敛服时正逢鸡鸣灯灭,这算不算坏了摸金校尉的规矩?

更有思路清奇之人,关注点与众不同,竟问起鹧鸪哨有无心上人、是否已成家立室……

花灵闻言腼腆一笑,打趣回应。

“师兄,张先生讲的这段故事,可给你招来了不少姑娘的倾慕呢。”

“这么一来,怕是要成了多少人心中的翩翩佳公子了~”

“咳,别取笑我了……”

鹧鸪哨难得显出几分窘迫,神色不太自在。

“我们身上还背负着那要命的诅咒,一日不除,又哪敢想那些儿女情长……”

“哈哈哈,”

胡国华与红姑娘相视而笑,心想这位名震绿林的搬山首领,竟也有羞赧的时候。

不过说到这儿,他们还真有些好奇起来——

究竟得是什么样的女子,将来才能配得上这位名满江湖的鹧鸪哨呢?

“唉,”

一提男女之事,红姑娘不由得又想起张玄。

“更不知道,得是怎样不凡的女子,才能入得了张先生的眼。”

“我……我可以么……”

她心底悄然浮起一念。

065 一僧一道一神父,裘德考的怒意

红姑娘心思浮动,张玄却浑然不觉。

他轻摇折扇,扇出阵阵凉风,接着方才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鹧鸪哨取得敛服之后,便将古墓中所遇原原本本告诉了了尘长老。”

“了尘长老本就决心助搬山一派脱离苦海,见鹧鸪哨为人坦诚,更是欣赏,决心倾囊相授。”

“此后,二人不以师徒相称,只以同门之谊共事。”

“了尘将摸金一脉所有规矩、手法、唇典、器械用法,一一细细说与鹧鸪哨听,其中自然也包括‘鸡鸣灯灭不摸金’的由来……”

做倒斗行当的人,多少听过一些门道;

但对外行人而言,这话就像是天书,完全不解其意。

当下就有人忍不住问:

“张先生,这‘鸡鸣灯灭不摸金’,到底有什么讲究?”

“该不会只是迷信之说,糊弄人的吧?”

他们这样想,也不难理解。

老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

各行各业的秘密,哪是外人轻易能懂的?

张玄倒不打算隐瞒。

他说书,人听书,听者自有疑问,他能答的,如实相告便是。

“为何说鸡鸣不摸金?”

“每个世界都有其规则。

鸡鸣之后,是阳的世界;而黑夜,则属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