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六岁的界域之门（1/2）

第一章 十六岁的界域之门

星元历2147年，盖亚母星，东华市第三高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耸的能量水晶穹顶，将斑驳的光影洒在操场上。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一年一度的“世界之种”融合仪式。整个操场上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空气里都仿佛飘浮着微弱的能量涟漪。

林风站在高三十七班的队列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校服袖口。他身材修长，眉眼清秀，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不太显眼，但细看却颇有几分耐看的长相。此刻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三成，掌心微微出汗。

“风子，紧张吗？”旁边传来熟悉的嗓音。

说话的是张浩，林风的高中同桌，身材微胖，圆脸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他家里条件不错，据说祖上出过位面神只，虽然到他这一代已经没落，但比起林风这种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孩子，起点还是要高一些。

“说不紧张是假的。”林风深吸一口气，视线投向操场正前方那座高台，“等了十六年，就等今天。”

“我也是。”张浩压低声音，“听说今年学校弄来了一批不错的种子，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出变异种。要是能融合到一颗带元素亲和属性的，初期发展能快三成。”

林风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的目光掠过前排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有自信满满的，有忐忑不安的，也有像他一样表面平静内心翻涌的。

操场周围环绕着十座能量监测塔，塔顶悬浮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构成一个覆盖全场的稳定力场。这是为了防止融合仪式中出现能量暴走。远处，教学楼顶端的巨型全息屏已经亮起，显示着倒计时: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二十三分钟。

“同学们。”

一个沉稳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操场。高台上，校长陈玄身着深蓝色长袍，袍袖边缘绣着金色的世界树纹路。他看上去五十来岁，面容儒雅，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这是一位真正的位面神只，据说他的主世界已经发展出初级魔导文明。

“今天，你们将迈出成为创世神只的第一步。”陈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融合‘世界之种’，在精神海中开辟初生世界，引导文明诞生，这是盖亚文明赋予每一位公民的权利，也是责任。”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已经提前做了大量功课，有人从父辈那里获得了珍贵经验，也有人像一张白纸，对创世一无所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但我要告诉你们，无论起点如何，决定最终成就的，是你们的智慧、毅力，还有对待子民的态度。”

操场上鸦雀无声。

“记住三件事。”陈玄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世界之种需要灵魂温养，融合过程可能伴随痛苦，坚持住。第二，初生世界极其脆弱，不要急于求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子民不是工具，他们是活生生的生命，是你世界的一部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加重:“十年前，东华市出过一个‘血祭神只’，为了快速获取信仰，强迫子民进行活人祭祀。结果呢？信仰毒素反噬，神火熄灭，世界崩塌，本人也成了植物人。我不希望我的学生走上那条路。”

几个胆小的学生脸色发白。

林风默默记下这些话。他昨晚查资料到凌晨两点，知道校长说的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在盖亚文明，成为神只固然风光，但每年因为各种原因陨落的新手神只也不在少数。

“好了，现在按照学号顺序，依次前往融合室。”陈玄最后说道，“祝你们好运。”

队伍开始移动。

融合室位于学校地下一层，乘坐传送梯下去时，林风感觉耳膜有些发胀。地下空间的规模超出他的想象——整层被打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十二颗直径三米的银色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光纹。

“那就是‘启源舱’。”张浩小声说，“据说一台造价够在东华市买十套房。”

林风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球体吸引。每个球体下方都连接着数十根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地面，显然连接着学校的能源核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气息——那是源质能量特有的味道。

“学号，林风。”

电子音叫到他的名字。

林风深吸一口气，走向三号启源舱。舱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中央有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座椅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球。

“请坐稳，放松身心。”一个温和的电子女声在舱内响起，“融合过程大约持续十五分钟。如果感到剧痛或意识模糊，请立即按下右手边的紧急终止钮——但请注意，终止意味着融合失败，一年内无法再次尝试。”

林风坐上座椅，安全带自动扣紧。冰凉的触感从背部传来，座椅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缓缓调整着形状，完全贴合他的身体曲线。

“检测到融合者生命体征平稳，准备注入世界之种。”

头顶的水晶球亮起柔和的白光。林风看到球体中心浮现出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光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增大一分，颜色也从纯白逐渐染上淡淡的金色。

这就是世界之种。

由盖亚文明从虚空深处采集的源质碎片，经过数百道工序提炼、塑形，最终形成的创世基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由国家免费提供给适龄公民——这也是盖亚文明能屹立于诸天万界的基础。

光点增长到核桃大小时，开始缓缓下降。

林风屏住呼吸。按照课堂上学到的知识，接下来种子会穿透他的眉心，进入精神海，在那里扎根、发芽，开辟出最初的微观世界。这个过程的关键在于灵魂与种子的共鸣度——共鸣度越高，开辟的世界潜力越大，初期发展也越顺利。

种子触及眉心的瞬间，林风感到一股温热的触感。

然后，剧痛袭来。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痛楚，仿佛有无数根细针从眉心刺入，一路钻进大脑深处。林风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鸣，但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块显示生命体征的光屏——心跳140，血压正常，脑波活跃度持续上升。

不能按终止钮。

绝对不能。

他想起母亲昨天晚上的叮嘱:“小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融合失败，咱们家也能过得很好。”想起父亲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藏在书桌抽屉深处的那本泛黄的《创世手札》——那是爷爷留下的遗物，爷爷一生止步于微尘神只，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孙子成为神只。

痛楚在加剧。

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他的精神世界。视野里开始出现破碎的画面——翻涌的混沌、闪烁的星光、扭曲的色块……这是种子携带的源质信息流，是宇宙诞生之初残留的记忆碎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稳定旋转的金色种子，表面突然浮现出一缕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转眼间覆盖了种子三分之一的表面。监测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林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全力对抗着意识层面的冲击。

痛楚在某个瞬间达到，然后骤然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空灵感。林风“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五感的方式——他看到了一片无比微小的空间。空间直径大约只有几十微米，内部空无一物，只有最基础的时空结构勉强维持着存在。

这就是他的初生世界。

微小、脆弱，却真实不虚。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世界之种融合成功】

【世界状态:初生微尘(直径47微米)】

【世界本源:1单位(最低阈值)】

【可容纳子民:0\/10(需引导生命诞生)】

【信仰连接:0】

【神只境界:见习(灵魂强度初步蜕变)】

成了。

林风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摸了摸眉心——皮肤完好无损，但那里多了一种微妙的感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舱门滑开，新鲜空气涌入。

“恭喜。”站在舱外的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老师，胸前名牌写着“李芸”二字。她手里拿着平板，快速记录着数据，“融合过程稳定，灵魂共鸣度……嗯？”

李芸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师，有什么问题吗？”林风心里一紧。

“不，没什么。”李芸迅速恢复正常表情，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共鸣度78%，良好水平。去休息区适应半小时，然后去三号教室领取《新手神只指南》和初始资源包。”

林风点点头，起身离开座椅。走出启源舱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流淌的微弱能量，能“听到”远处其他学生融合时散发的精神波动，甚至能模糊感应到脚下大地深处缓慢流转的地脉。

这是灵魂初步蜕变带来的感知增强。

休息区设在融合大厅侧面，摆着几十张软椅。已经有十几个先完成融合的学生坐在那里，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兴奋地小声交流。

林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精神海。

那片微小的世界再次浮现。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世界边界是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膜，膜外是翻滚的混沌虚影。世界内部空空荡荡，只有最基本的时空框架，连一粒尘埃都没有。

“得先引入物质基础……”

林风回忆着课堂知识。见习神只要引导世界发展，第一步就是消耗本源，从虚空中汲取最基本的物质粒子，构筑世界的“地基”。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结构不稳，甚至世界崩塌。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反复在脑海中模拟操作流程。这是他的习惯——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清楚每一个步骤，评估每一种可能的风险。

“哟，林风，这么快就完事了？”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

林风睁开眼，看到三个男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隔壁班的王硕，身材高大，家里开着连锁虚空材料店，算是学校里有名的富二代。他左右两个跟班一个叫赵强，一个叫刘明，都是平日里跟着王硕混的。

“刚完成。”林风平静地说。

“共鸣度多少啊？”王硕一屁股坐在对面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86%，李老师说今年全校能进前二十。你嘛……我猜不超过75%？”

林风没接话。他知道王硕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原因很幼稚——上学期一次模拟考，林风的《创世理论》比他高了十分。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王硕得意地笑了笑，“没事，起点低点不要紧，以后跟我混，我罩着你。我家仓库里有些边角料，随便漏点都够你前期发展了。”

“谢谢，不用。”林风回答得很干脆。

王硕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是吧？真以为看了几本书就能成神只了？我告诉你，创世这玩意儿，资源才是硬道理。没有资源，你再努力也就是个微尘神只的命。”

“王哥说得对。”赵强在一旁帮腔，“林风，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风重新闭上眼睛，直接无视了他们。

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王硕。他正要发作，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吵什么呢？休息区保持安静不知道吗？”

张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领的资源包。他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家里毕竟有些底蕴，真要严肃起来，气场也不弱。

王硕瞥了张浩一眼，哼了一声:“行，咱们走着瞧。等过两周模拟神战，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别理他。”张浩在林风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这货就是仗着家里有点资源嘚瑟。我打听过了，他爸给他准备了‘元素亲和种子’和‘微型矿脉卡’，开局确实有优势。但你基础理论扎实，后期不一定比他差。”

“我知道。”林风睁开眼，“谢了。”

“客气啥。”张浩摆摆手，忽然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我刚才听到李芸老师跟另一个老师小声说话，好像提到你的种子……有点特别？”

林风心里一动:“特别？”

“就听到几个词，‘共鸣波动异常’‘源质纹路变异’什么的，没听全。”张浩挠挠头，“不过李老师最后说‘先观察’，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你是变异种呢！”

变异种。

林风知道这个概念。大概万分之一的概率，世界之种在融合过程中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异变，产生特殊属性。有的变异是良性的，比如强化某种元素亲和、加速生命演化；有的是中性的，只是让世界呈现特殊景观；当然也有恶性的，比如规则残缺、本源泄露。

“希望是良性变异吧。”林风低声说。

半个小时后，所有学生完成融合。没有出现失败案例，但有两个人因为剧痛提前终止，只能明年再试。他们脸色苍白地离开大厅时，所有人都投去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