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名声的代价（1/2）

测试结束的第三天，辰时。

青云宗山门广场的“公示榜”前，挤满了弟子。

榜单上密密麻麻列着本次心性测试的结果，按评级高低从上到下排列。大多数弟子的评级都是“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级。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榜单最顶端。

那里，只有一个字。

一个从未在青云宗历史上出现过的评级：

**逸**。

字迹飘逸，墨色深浓，仿佛带着某种懒洋洋的意味，与周围那些端正严肃的“甲上”、“乙中”格格不入。

字下方，是一个名字：

**林闲（混沌圣体）**。

再往下，才是第二名的“甲上”——有三人并列，都是这一届公认的天才。

全场死寂。

足足十息。

然后，炸了。

“逸？这算什么评级？！”

“闲散道韵……听说他在悟道碑前睡着了，然后就引动了什么‘闲散道韵’……”

“睡着了？那凭什么排第一？！”

“不公平！这测试有问题！”

议论声、质疑声、愤怒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公示榜掀翻。

人群中，一个面容倨傲的少年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个“逸”字，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周天宇，周师兄。

这一届新弟子中公认的顶尖天才之一，三灵根中的“金火双异灵根”，修炼速度极快，入门三个月已经炼气三层。心性测试中，他三项全优，评级“甲上”，本以为能独占鳌头……

结果被一个“睡着了”的废物压了一头。

还是以这种荒谬的方式。

“林、闲。”周天宇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他抬手，将手中的评级玉简狠狠摔在地上！

玉简碎裂，灵气四散。

周围的弟子吓得后退几步。

周天宇转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我倒要看看，这个‘逸’等天才，三个月后怎么在宗门大比上‘逸’！”

说完，他拂袖而去。

留下满场噤若寒蝉的弟子。

许久，才有人小声议论：

“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听说掌门亲自下令，让林闲必须参加。”

“他？大比？怕是连台都上不去吧？”

“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人群渐渐散去。

但“逸等天才林闲”这个名号，却在短短半日间，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

灵秀峰，听竹轩。

林闲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院子里忙活。

昨天下午，执事堂派人送来了测试结果的玉简——简简单单一个“逸”字，什么解释都没有。他看完就丢在一边，继续研究他的苦荆菜。

三天过去，那些紫黑色的菜苗已经长到大腿那么高了。

叶片完全展开，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摸上去冰凉坚硬，不像蔬菜，倒像某种矿石。

更奇特的是，以苦荆菜为中心，周围三尺内的土地，颜色都变成了暗红色，寸草不生——连杂草都不长。

只有苦荆菜，长得郁郁葱葱。

林闲蹲在菜地边，手里拿着自制的木尺，测量植株的高度、叶片的宽度，还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数据化一切。

“第七株，高三尺二寸，叶宽五寸七分，色泽紫黑带金纹……”

他一边记录，一边摘了一片最嫩的叶子，放进嘴里。

嚼。

苦味依旧，但多了一股清凉的回甘，像薄荷但更柔和。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食用铁荆菜（成熟期）】

【体质大幅增强（肉身强度+1%）】

【寿命+1天】

【当前剩余寿命：62年3个月11.445天】

肉身强度提升达到了1%！

而且寿命奖励也增加到1天！

林闲眼睛发亮。

这增长速度……太快了。

三天前还是0.01%，现在已经1%了。照这个趋势，如果苦荆菜继续变异，效果会不会继续增强？

他需要更多数据。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另一侧——那里，他昨天新开垦了一小块地，撒了普通的苦荆菜种子，作为对照组。

那片地里，种子刚刚发芽，嫩绿色的芽尖才冒出泥土。

生长速度完全正常。

“所以，变异只发生在我种的第一批菜上。”林闲喃喃，“是因为混沌圣体的影响？还是因为我每天用自身气息浇灌？”

他倾向于后者。

因为他记得，自己每次蹲在菜地边观察时，都会不自觉地呼吸吐纳——虽然不引灵气，但混沌圣体的气息，似乎本身就带着某种“催化”效果。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或许能“培育”出更多变异植物。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王大锤背着一个大竹筐，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林、林师弟……”他放下竹筐，擦了把汗，“你、你看公示榜了吗？”

“没有。”林闲摇头，“怎么了？”

“怎么了？”王大锤瞪大眼睛，“整个宗门都炸了！你的测试评级是‘逸’！史无前例的‘逸’等！现在所有人都在议论你！”

林闲愣了愣，然后笑了：“逸等？倒挺贴切。”

“你还笑！”王大锤急了，“周天宇当众摔了玉简，说三个月后大比要你好看！还有赵师兄……赵明他到处跟人说，你这是取巧，不配这个评级……”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表情有些担忧：“师弟，你这次……惹众怒了。”

林闲沉默片刻。

他走到竹桌边，倒了碗水递给王大锤：“师兄，坐下说。”

王大锤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一屁股坐在竹椅上。

“师弟，我知道你不爱争。”他认真道，“但这个修仙界，不是你不想争，别人就会放过你。你现在顶着‘圣体’的名头，又弄出个‘逸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想踩着你上位。”

林闲点点头：“我明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王大锤问，“三个月后的大比……你真要参加？”

“掌门下令，必须参加。”林闲平静道。

“可你怎么比？”王大锤急了，“你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上了台，随便一个炼气一层的弟子都能把你打趴下！到时候……”

到时候，丢脸是小，万一有人下重手……

王大锤没说完，但林闲懂。

他看向院子里的苦荆菜。

“师兄，你说……如果一个凡人，肉身足够强，能硬抗炼气期的法术吗？”他忽然问。

王大锤一愣：“肉身足够强？多强？”

“比如，力气比牛大，皮肤比铁硬，恢复速度比常人快十倍。”林闲描述着苦荆菜带来的效果——虽然现在还没到那种程度，但照这个趋势，三个月后……

王大锤想了想：“那得是体修大成的境界了。可体修也要修炼啊，要打熬筋骨，要用药浴，要……”

他忽然停住，眼睛慢慢瞪大：“师弟，你该不会是想……”

“走体修的路子？”林闲接话，“不，体修也要引气，也要修炼。我不修炼。”

他顿了顿：“我只吃菜。”

王大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吃菜吃成体修？

这比在悟道碑前睡着还荒谬。

但看着林闲那平静的表情，他又觉得……也许，真有那么一丝可能？

“算了。”王大锤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了，我今天带了样好东西——”

他从竹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

里面是几十颗鸽蛋大小、通体莹白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玉浆果’，一种低阶灵果，没什么灵气，但汁水甘甜，最适合做甜品。”王大锤咧嘴一笑，“我想着师弟你爱吃凡俗东西，就摘了些。咱们今天试试做‘冰糖玉浆羹’？”

林闲眼睛一亮：“好。”

两人走进厨房。

王大锤果然是专业的，处理食材干净利落：玉浆果去皮去核，切成小块；冰糖砸碎，备用；又找出几个鸡蛋，只取蛋清。

林闲烧火，王大掌勺。

大铁锅烧热，倒入清水，加冰糖，小火慢熬。待冰糖融化，汤汁变得粘稠，再倒入玉浆果块，轻轻搅拌。

最后，淋入打发的蛋清，瞬间凝固成细密的白色絮状。

关火，盛出。

两碗晶莹剔透的羹汤，玉浆果块如白玉般悬浮其中，蛋清如云絮，冰糖汤汁清澈微黄。

林闲尝了一口。

甜而不腻，果香清雅，口感滑润。

【食用精心烹制的灵果甜品】

【愉悦度评估：极高】

【奖励：寿命+0.4天】

【当前剩余寿命：62年3个月11.845天】

“好吃。”他由衷赞道。

“嘿嘿！”王大锤得意地搓搓手，“我爹说过，甜品最考验火候。火大了糊，火小了不凝。这玉浆果本身没什么味道，全靠冰糖和蛋清提味……”

两人正说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叩。

林闲皱眉。

这几天，敲他院门的人，未免太多了。

他放下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内门弟子，一男一女，都穿着月白袍子，气息不弱——至少炼气中期。

“林闲师弟？”男弟子开口，语气平淡，“奉执法堂之命，前来询问测试事宜。”

执法堂？

林闲心中一凛。

青云宗执法堂，专司宗门纪律，权力极大。被他们找上门，准没好事。

“师兄请进。”他侧身让开。

两人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鸡笼、菜地、石磨、大铁锅、还有桌上那两碗没吃完的甜品。

女弟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林师弟，”男弟子开门见山，“关于心性测试中‘闲散道韵’一事，宗门需要你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况。”

“弟子已经向清虚长老禀报过了。”林闲低声道，“当时只觉得困，想睡觉，并无特殊感悟。”

“想睡觉，就能引动祖师碑韵？”女弟子冷冷道，“林师弟，你觉得这话可信吗？”

“弟子……不知。”林闲“老实”回答，“或许，是弟子体质特殊？”

“混沌圣体确实特殊。”男弟子点头，“但再特殊，也不该引动从未出现过的‘闲散道韵’。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你隐瞒了什么。”

气氛陡然紧张。

王大锤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插话。

林闲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不敢隐瞒。若师兄不信，可再测一次。”

“测当然要测。”女弟子淡淡道，“但在此之前，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执法堂，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

进了执法堂，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林闲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有人借题发挥了。

测试结果惹了众怒，那些天才弟子背后的势力，不会轻易放过他。执法堂出面，要么是想逼他放弃“逸等”评级，要么是想挖出他身上的“秘密”。

无论哪种，都对他不利。

怎么办？

硬扛？他现在没这个资本。

服软？那之前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他脑中飞快思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执法堂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转头。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扫帚，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扫地老道。

他抬起头，混浊的眼睛扫过那两名执法堂弟子，语气平淡：“测试结果已由掌门和三位长老共同确认，你们执法堂，是在质疑掌门的判断？”

男弟子脸色一变：“前辈误会，我等只是例行询问……”

“询问？”老道打断他，“问完了吗？”

“这……”

“问完了就走吧。”老道挥挥手，“这孩子身子虚，经不起折腾。”

两名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忌惮。

这扫地老道，他们认识——或者说，整个青云宗都认识。一个在宗门扫了几十年地的怪人，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历，但连掌门都对他客客气气。

他出面保林闲，这事就麻烦了。

“既然前辈开口……”男弟子咬牙，“我等告辞。”

两人匆匆离开，头也不回。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大锤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多、多谢前辈解围……”

老道没理他，目光落在林闲身上。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苦荆菜……变异了？”

林闲心中一凛。

这老道，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是。”他老实承认，“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种下去三天就长成这样。”

老道走到菜地边，蹲下身，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金属性……还有一丝混沌气息。”他喃喃自语，“果然……”

他站起身，看向林闲：“这菜，你每天吃？”

“是。”

“吃了有什么感觉？”

“身子暖，力气好像大了点。”林闲谨慎回答。

老道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

“三个月后的大比，小心周家的人。”

说完，他拄着扫帚，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林闲和王大锤面面相觑。

“周家？”王大锤脸色发白，“难道是……那个周家？”

“哪个？”林闲问。

“修仙世家，周家。”王大锤压低声音，“宗门里不少长老都姓周，外门执事有一半是周家子弟。周天宇……就是周家这一代的嫡系。”

林闲沉默。

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