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监视成为日常（2/2）
“前几天……我不是常去山下集市吗？”王大锤声音发颤，“昨天回来时，被执法堂的人拦住了，盘问我跟什么人有接触，买了什么东西，还……还搜了我的储物袋。”
林闲心中一凛：“然后呢？”
“他们拿走了一些东西。”王大锤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样凡俗食材——干蘑菇、腊肉、一包香料，“说这些都是‘可疑物品’，要带回去检查。可我……我真的只是买来做菜的……”
他说着，眼圈有点红：“师弟，我是不是连累你了？他们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问你平时吃什么，用什么，有没有接触奇怪的人……”
林闲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膀：“师兄，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王大锤急了，“他们明显是冲你来的！周家那些人，想找你的把柄！我就是个厨子，他们拿我开刀，就是想逼你……”
他没说下去。
但林闲懂。
杀鸡儆猴。
或者，想从王大锤这里打开突破口，找到“林闲暗中修炼”或者“勾结外敌”的证据。
“他们没对你用刑吧？”林闲问。
“那倒没有。”王大锤摇头，“就是关了我一夜，问了一夜的话。今天早上才放我出来，但警告我……不许再跟你来往。”
林闲眼神冷了下来。
“师兄，那你……”
“我当然要来！”王大锤挺起胸膛，“我王大锤虽然没本事，但认定了的朋友，就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疏远！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来找你！”
他说得激动，脸都涨红了。
林闲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能有这样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不容易。
“师兄，谢谢你。”他认真道。
“谢啥！”王大锤摆摆手，但表情很快又凝重起来，“不过师弟，周家这次动用了执法堂，说明他们真的盯上你了。三个月后的大比……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我知道。”林闲点头，“所以我需要师兄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采购一些东西。”林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列的单子，“要凡俗的，种类越多越好，最好是种子或者幼苗。”
王大锤接过纸，看了一眼，愣住了。
上面列着几十种植物：苦荆菜、铁线草、刺藤、鬼面花、血参、龙须根……有些是凡俗药材，有些是野外杂草，还有些他都没听过。
“师弟，你这是……”
“做实验。”林闲简短解释，“我想看看，不同的植物，在同样的环境下，会不会产生不同的变异。”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需要更多的数据。
如果只有苦荆菜能变异，那可能只是巧合。
但如果其他植物也能……
那说明他的混沌圣体气息，真的具有“催化”万物的潜力！
“好！”王大锤收起纸，“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采药人，能弄到这些。不过……可能需要几天时间，而且得悄悄进行。”
“不急。”林闲道，“安全第一。”
王大锤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开。
林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朋友因他受牵连。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但他也明白，从他穿越过来，测出混沌圣体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要么被捧上神坛，要么被踩进泥里。
没有第三条路。
除非……他自己走出一条路。
他看向那片紫黑色的苦荆菜，又看向院子里新砌的花坛，看向鸡笼里咯咯叫的鸡，看向那架还没完工的水车。
这就是他的路。
一条无人理解，但正在慢慢成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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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赵明又“偶遇”了林闲。
这次是在山道上，林闲正背着竹筐往后山走——他想去捡些石头，加固花坛。
“林师弟，好巧。”赵明笑着迎上来，“这是要去哪儿？”
“后山捡点石头。”林闲“老实”回答。
“哦？”赵明挑眉，“师弟对庭院布置，真是上心。不过……我听说王大锤师弟昨天被执法堂请去‘喝茶’了？”
消息传得真快。
林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担忧”：“是啊，王师兄只是去买菜，就被……唉。”
“师弟可要小心。”赵明“诚恳”道，“执法堂不会无缘无故请人喝茶。王师弟若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者……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又在暗示。
林闲低下头：“王师兄只是热心肠……”
“热心肠是好事，但也要看对谁。”赵明拍拍他的肩膀，“师弟，你如今是‘逸等天才’，多少人盯着你。交友不慎，可能会毁了你前程啊。”
林闲沉默。
赵明看他这副“懦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又“安慰”了几句，这才离开。
林闲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渐冷。
这个赵明，每次出现都在离间他和王大锤。
为什么？
怕王大锤帮他？
还是……王大锤身上，有什么赵明在意的东西？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必须加快进度了。
他背着竹筐，继续往后山走。
后山人迹罕至，树木茂密，灵气浓度比灵秀峰低，但比凡俗世界高。林闲找了一处溪流边的空地，放下竹筐，开始捡石头。
溪流清澈，水声潺潺。
林闲蹲在溪边，捡了几块鹅卵石，忽然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
他凝神看去。
清澈的溪水下，几株水草随波摇曳。
其中一株，颜色比其他的深，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
和苦荆菜的变异特征很像。
林闲心中一动，伸手把那株水草捞起来。
入手湿润，叶片柔软，但叶脉确实透着紫意。
他尝试着将意念传递过去。
没有反应。
看来不是所有植物都能共鸣。
但……为什么这株水草也会有紫色？
他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
溪流是从灵秀峰流下来的，沿途经过他的小院——院子的废水，包括洗菜水、刷锅水，都会顺着排水沟流到山涧，汇入这条溪流。
难道……是他的“废水”里残留的混沌圣体气息，影响了这株水草？
这个猜想让林闲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影响力，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草放回溪流，又在水边找了找，果然又发现了几株颜色异常的水草和岸边的野草。
都是在他小院的下游方向。
“看来，我的‘污染’范围，已经扩散到院子外了。”林闲喃喃自语。
这既是好事，也是隐患。
好事是，他的催化能力可能比想象中更强。
隐患是……如果被有心人发现这些异常植物，顺藤摸瓜找到他……
必须想办法掩盖。
他捡完石头，背着竹筐往回走。
路过一片竹林时，他停下脚步。
竹林里的竹子，似乎也有几株颜色偏深，竹节泛着暗紫色。
林闲走近，摸了摸竹节。
冰凉，坚硬。
他尝试传递意念。
这一次，有反应！
虽然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这几株竹子对他有某种“回应”。
他摘下一片竹叶，放进嘴里。
嚼。
清苦，微涩。
咽下去后——
【食用变异竹叶（微弱催化）】
【体质微幅增强（肉身强度+0.05%）】
【寿命+0.05天】
【当前剩余寿命：63年1个月10.495天】
有效果！
虽然远不如苦荆菜，但确实有效！
而且，竹子是常见的植物，漫山遍野都是，不像苦荆菜那么扎眼。
如果他能催化出一片“变异竹林”……
林闲眼中闪过光芒。
他有了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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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林闲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在本子上记录今天的发现：
1. 监视已撤，周家暂时认为我“无害”。
2. 植物共鸣能力确认，可微弱催化苦荆菜外的植物。
3. 催化影响力已扩散至院外，需警惕。
4. 王大锤受牵连，需更谨慎。
5. 竹子可作为新的催化目标。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色朦胧。
离宗门大比，还有两个半月。
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更快的成长，更多的底牌。
苦荆菜、竹子、水草……还有更多等待发现的植物。
他躺上竹椅，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宿主：林闲】
【年龄：16】
【境界：凡人（未引气入体）】
【剩余寿命：63年1个月10.495天】
【肉身强度：普通凡人→38%（持续增长）】
【特殊能力：植物共鸣（初级）】
【当前状态：健康，略有压力】
肉身强度38%。
两个半月后，如果能达到100%，甚至更高……
那他至少有了自保的资本。
他缓缓睡去。
梦中，他看见一片无边的紫黑色原野，苦荆菜长得比树还高，叶片如刀，在风中摇曳。
而他站在原野中央，伸出手。
万叶低垂，如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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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青云宗深处，某座隐秘洞府。
周天宇跪在地上，面前坐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爷爷，监视撤了。”周天宇禀报，“那林闲……就是个怪人，整天种菜养鸡，跟植物说话，没什么异常。”
老者闭目养神：“肉身呢？”
“力气比常人大，但动作笨拙，不像练过。”周天宇迟疑道，“不过……他砌的花坛很结实，不像生手。”
“花坛……”老者缓缓睁眼，“你去看了？”
“是，孙儿亲自去看的。”周天宇点头，“石头垒得工整，泥缝抹得均匀，虽然粗糙，但……不像第一次做。”
老者沉默片刻。
“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他缓缓道，“若他真是废物，大比时自会暴露。若不是……”
他没说完。
但周天宇懂了。
“孙儿明白。”
他躬身退出。
洞府里，老者独自坐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种菜……养鸡……跟植物说话……”
他喃喃自语。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难道……是那种传承？”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快速翻找。
终于，在一页破损的记录上，看到了一段话：
“闲云真君，好逸恶劳，常与草木言。曾语：万物有灵，道在自然。后飞升，留《草木真经》三卷，不知所踪。”
老者盯着这段话，瞳孔骤缩。
“草木真经……”
“与草木言……”
他缓缓合上书，望向灵秀峰方向。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林闲……”
“你到底是废物……”
“还是……得了闲云真君的传承？”
夜色更深。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古籍封面上。
那封面，赫然写着四个古篆：
**《闲云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