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当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准备大比时（1/2）

宗门大比前三十天。

青云宗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山道上，弟子们步履匆匆，个个面色凝重。传功堂里座无虚席，连平日最懒散的弟子也早早占座，生怕错过长老的任何一句讲解。丹药堂外排起了长队，都是来购买“淬体丹”“聚气散”“回元液”的——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在最后关头提升一丝修为。

灵秀峰的清晨，也不再安静。

天还没亮，就能听到各处院落里传来的吐纳声、剑啸声、法术爆裂声。偶尔还有弟子因突破失败而吐血昏厥，被同门匆忙抬去药堂。

紧张、焦虑、拼命。

所有人都在为一个月后的那场大比，做最后的冲刺。

除了林闲。

他依旧过着和往常一样的日子。

辰时起床，喂鸡，摘菜，吃三片苦荆菜嫩叶。

然后去后山溪谷，照料那些变异植物，练习竹域感知。

下午回小院，做木工，读杂书，偶尔研究新菜式。

晚上“锻炼”——还是那套自创的广播体操加强版，配上苦荆菜的强化效果。

规律得近乎……麻木。

这天清晨，林闲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王大锤蹲在鸡笼边，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十三只已经长成“巨无霸”的凡鸡。

经过近两个月的变异苦荆菜喂养，这些鸡的体型比寻常家鸡大了三倍不止，羽毛油光发亮，眼神锐利，爪子锋利得能在石头上留下划痕。最夸张的是它们的喙——闪着金属光泽，能轻易啄穿木板。

“师弟，”王大锤转过头，表情复杂，“你这鸡……快成精了吧？”

林闲走过去，撒了把米糠。

鸡们立刻围过来，抢食的动静像小型斗殴。

“长得壮实点，好下蛋。”林闲淡淡道。

“壮实？”王大锤指着其中一只最大的公鸡——那家伙正用喙“铛铛”地啄着铁皮水桶，桶身已经被啄出十几个小洞，“这都快赶上低阶妖兽了！要是被执法堂看见……”

“看见就说我喂得好。”林闲不在意。

王大锤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塞给林闲。

“拿着。”

林闲接过，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药香气扑鼻而来。

里面是十几颗龙眼大小的褐色丹药，表面有云纹，灵气内蕴。

“淬体丹？”林闲皱眉，“师兄，你这是……”

“偷的。”王大锤压低声音，“从丹药堂仓库里顺的。你放心，我做得干净，他们查不到。”

林闲看着那瓶丹药，又看看王大锤那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淬体丹，黄阶中品丹药，对炼气期修士淬炼肉身有奇效。一瓶十颗，市价至少三十块下品灵石——是王大锤这种普通内门弟子一年的月俸。

“师兄，你……”

“别废话！”王大锤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爱修炼，但大比就在眼前，周天宇那混蛋肯定不会放过你。你至少……至少装装样子！把这瓶丹药吃了，就算没效果，也能堵住别人的嘴！”

他说得急切，眼圈都有点红。

林闲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他把玉瓶收进怀里。

王大锤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开——他最近也被执法堂盯得紧，不敢久留。

等王大锤走远，林闲重新掏出玉瓶，看着那些丹药。

淬体丹……

对普通炼气期修士来说，确实是好东西。

但对他？

他走到鸡笼边，打开笼门。

十三只鸡立刻涌出来，围着他咯咯叫。

林闲倒出一颗淬体丹，扔在地上。

鸡们愣了一下，然后，那只最大的公鸡猛地扑上来，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咽下去了。

林闲等了十息。

鸡没什么反应，还在那里悠闲地踱步。

他想了想，又倒出一颗。

这次，一只母鸡抢到了。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他把整瓶丹药，全都喂给了鸡。

鸡们吃得很开心，咯咯叫着，在他脚边打转。

林闲拍拍手，转身去做其他事。

他根本没把这些丹药当回事。

喂鸡，也只是随手为之。

但第二天清晨，当他推开院门时，愣住了。

鸡笼里，十三只鸡……全都变了。

羽毛从普通的杂色，变成了统一的、亮丽的金红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体型又大了一圈，眼神更加锐利，喙和爪子的金属光泽更明显了。

更夸张的是——

鸡笼的铁栅栏，被啄断了两根。

那个厚厚的铁皮水桶，被啄成了筛子。

地上散落着一地碎铁皮。

林闲蹲下身，捡起一片。

边缘光滑，是被硬生生啄穿的。

他看向那些鸡。

鸡们也看着他，眼神里……好像多了点灵性？

【发现特殊变异：丹药鸡】

【食用大量淬体丹的凡鸡产生良性突变，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具备微弱灵性】

【可产出：金羽（炼器材料）、淬体鸡蛋（低阶淬体效果）】

【解锁新项目：丹药鸡养殖】

【每日奖励：0.3天】

【当前剩余寿命：65年1个月10.495天】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林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丹药……鸡？

淬体丹喂鸡，居然喂出了变异品种？

还能产出炼器材料和淬体鸡蛋？

这……

他看着那些金红色的鸡，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无意中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师弟！”

院门被猛地推开，王大锤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执法堂……执法堂的人又来了！这次是周正阳亲自带队！”

话音未落，院门外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林闲心中一凛，立刻起身。

他还没走出院子，一群人已经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冷峻，眼神如鹰，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金丹期修士特有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周正阳。

执法堂副堂主，周天宇的爷爷，金丹中期巅峰。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执法堂弟子，还有……周天宇。

周天宇站在爷爷身边，眼神冰冷地盯着林闲，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林闲。”周正阳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在。”林闲躬身行礼。

周正阳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过。

鸡笼、菜地、花坛、石磨、大铁锅……

最后，停在那些金红色的鸡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些鸡……怎么回事？”他问。

“弟子养的凡鸡。”林闲“老实”回答，“喂了些……杂食，长得壮实了些。”

“杂食？”周正阳冷哼一声，伸手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一只鸡凌空摄起，抓到他面前。

那只鸡在空中扑腾，发出惊恐的咯咯声。

周正阳仔细看了看鸡的羽毛、喙、爪子，又用神识探查了一番。

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淬体丹的药力……”他喃喃道，“你给鸡喂了淬体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执法堂弟子们面面相觑。

周天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讥讽——这个废物，居然把珍贵的淬体丹喂鸡？

暴殄天物！

“弟子……弟子不懂丹药。”林闲“惶恐”道，“只是觉得鸡长得慢，就……就随便喂了点。”

“随便喂了点？”周正阳盯着他，“你哪来的淬体丹？”

林闲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能答。

答了，会牵连王大锤。

“说！”周正阳厉喝，威压骤然增强。

林闲感觉胸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

金丹期的威压，哪怕只是一丝，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他咬牙硬撑，额头上渗出细汗。

“是……是弟子自己……炼的。”他“艰难”开口。

“你炼的？”周正阳眼神一冷，“你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能炼丹？”

“弟子……弟子只是照着书上瞎弄……”林闲“虚弱”道，“可能……可能炼错了，就……就拿来喂鸡了……”

这个解释，荒谬至极。

但偏偏……符合林闲“废物”的人设。

一个连修炼都不懂的凡人，胡乱炼丹，炼出废丹喂鸡——听起来，好像还挺合理？

周正阳盯着林闲，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把他看透。

林闲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良久，周正阳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很好。”他松开手，那只鸡掉在地上，扑腾着跑回鸡群。

“既然你喜欢养鸡，”他缓缓道，“那大比之后，你就去‘灵兽园’，专职养鸡吧。”

灵兽园，青云宗最底层的杂役部门之一，专门饲养宗门灵兽——其实就是打杂。

去那里，等于被彻底打入底层，永无翻身之日。

周天宇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也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闲“惶恐”地低下头：“弟子……遵命。”

“不过，”周正阳话锋一转，“在那之前，你得先通过大比。”

他顿了顿，看向周天宇：“天宇。”

“孙儿在。”周天宇上前一步。

“大比第一轮，你和林闲一组。”周正阳淡淡道，“好好‘指点’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修炼。”

“是！”周天宇嘴角勾起，看向林闲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闲“颤抖”着：“弟子……弟子不敢与周师兄……”

“这是命令。”周正阳打断他，“你若弃权，视为自动认输，直接贬为杂役。”

没有退路了。

要么打，要么滚。

林闲“艰难”地点头：“弟子……遵命。”

周正阳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院子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执法堂弟子们紧随其后。

周天宇走在最后，经过林闲身边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擂台上，我会让你……死得很‘自然’。”

说完，他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林闲一人。

还有十三只金红色的鸡。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然后，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惶恐”“虚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大比第一轮，就对上周天宇。

周正阳亲自安排。

这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毁掉他。

不仅要他输，还要他死。

死在擂台上，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周家……”

林闲喃喃自语。

他走到鸡笼边，看着那些金红色的鸡。

鸡们也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某种灵性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一只鸡的羽毛。

触感温润，坚韧，带着淡淡的热度。

“你们……”

他低声说。

“想不想……吃点更好的？”

---

接下来的三天，林闲几乎没出过院子。

他在做一件事：研究“丹药鸡”的极限。

王大锤偷来的那瓶淬体丹已经喂完了，但林闲有其他办法。

他去了趟丹药堂——不是买丹药，是买“废丹”。

炼丹失败的产物，药力混乱，杂质极多，对修士有害无益，但对鸡……似乎影响不大？

他用身上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买了整整一麻袋废丹。

黄阶的淬体丹废丹、聚气散废丹、回元液废丹……

甚至还有几颗玄阶丹药的废丹——虽然贵，但他咬牙买了。

回到院子，他开始实验。

第一天，喂黄阶废丹。

鸡们的羽毛颜色更深了，金红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体型又大了一圈，喙和爪子能轻易啄穿一寸厚的青石板。

第二天，喂玄阶废丹。

这次变化更明显：鸡的眼睛变成了淡金色，眼神更加灵动。羽毛的边缘，开始长出细密的、类似鳞片的纹路。最夸张的是，它们开始能短暂地……滑翔？

虽然只能飞两三丈高，滑行十几丈远，但这已经是“飞”的范畴了。

第三天，林闲做了个大胆的尝试。

他把一颗废丹，和自己磨的铁荆菜粉末混合，喂给那只最大的公鸡。

然后……

公鸡的羽毛，彻底变成了紫金色。

喙和爪子，变成了紫黑色金属。

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