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沈家老爷子的决断（2/2）

是选择在彻底的毁灭中，带着虚幻的“不屈”沉沦，还是用最后一点尊严，换取一个苟延残喘的、极其卑微的未来？

阳光在地毯上的光斑移动了一寸，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沈渊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以及医疗器械单调的滴答声。

律师和护工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曾经翻云覆雨的老人的决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某处虚无的点，过往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掠过：沈家曾经的辉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对姜芷晴最初的轻蔑，一次次的失败，玉楼的疯狂，家族的崩塌……愤怒、不甘、怨恨、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液般翻涌，最后却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

他挣扎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连为家族保留最后一点体面都做不到。对手甚至不屑于对他赶尽杀绝（从法律上早已做到），而是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彻底灰飞烟灭，要么……跪下。

良久，沈渊那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彻底的灰败：

“……笔。”

律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笔，递到他那只枯瘦如柴、不住颤抖的手边，并将那份协议草案的摘要翻到最后一页，指向签名处。

沈渊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他试了几次，才勉强用尽全身力气，在那片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如同鬼画符一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渊。

最后一笔落下，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眼睛失去了最后那点光芒，只剩一片死寂的浑浊。

他做出了决断。

用沈家和他个人最后一点残存的、虚幻的尊严，换取了血脉名义上的延续和一个遮风挡雨（尽管已不属于自己）的壳。

这是投降，是认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但对于一个行将就木、家族尽毁的老人而言，这或许是他能为“沈家”这个即将消失的名字，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几天后，一份以沈渊名义发布、经由公证的《忏悔与澄清书》，出现在几家指定的权威媒体上，引发了又一轮议论，但很快便被新的信息浪潮淹没。沈家，连同它最后的挣扎与屈辱，终于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中心。

而沈渊，在签署文件后第三天的深夜，于沉睡中彻底停止了呼吸。

沈家一个时代的帷幕，随着他生命的终结，沉重地、无声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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