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鸩酒玉牒(1/2)

风灵果的气息在许嘉竹体内转了一下,她猛地抬头。

窗外的空气流动变了方向,像是有人踩着墙根靠近。不是巡逻太监那种懒散的脚步,是禁军才会有的整齐节奏。她没动,手却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九节鞭上。

裴无垢也听见了。

他迅速把地图卷起塞进袖中,起身走向书架旁的雕花墙板。手指在一块砖上轻轻一按,“咔”一声,整面墙向内滑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想看看我藏了什么吗?”他回头,朝她伸出手。

许嘉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月白锦袍的袖子滑下去一点,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和她匕首柄上的痕迹差不多深。

她没接他的手,自己跨进了密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脚底踩的是青石板,边缘有被磨出的凹痕,说明这条路走过很多次。风灵果的气息自动展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机关。

她跟在他后面走,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湿漉漉地贴在衣服上。每走一步都扯着筋,但她没吭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出现微弱的光。

尽头是一间小室,只有两张椅子那么大。墙上挂着一盏油灯,刚他们进来就自己亮了,火苗稳定不晃,像是装了挡风罩。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杯酒,颜色暗红,盛在琉璃杯里,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还有一块玉牒,残缺了一角,龙纹雕刻精细,双龙衔珠,和裴无垢之前拿的那块能拼在一起。

裴无垢走到桌前,拿起那杯酒,轻轻晃了晃。

“这酒,本为皇帝准备。”他说。

许嘉竹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那杯酒,脑子里闪过御膳房那碗“雪莲炖鸡”。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质感。

原来不是要毒死皇帝吃鸡,是要让他喝酒。

她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告诉皇帝?”

裴无垢放下酒杯,转身看她。灯火映在他脸上,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浮夸,反而很沉。

“你不会的。”他说。

她挑眉。

“你和我,是一类人。”

这话听着耳熟。山洞七日的时候他也这么说过,那时候她以为他在套近乎。现在听来,更像是一种认定。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玉牒上。“这玩意儿怎么证明你是太子?”

裴无垢拿起玉牒,翻到背面。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天启三年,册立储君,玺印为凭。”

他指着那个年份:“天启三年,先帝还在位,皇后未亡,太子亲封。这块玉牒是当年礼部存档的副本之一,一共三块,其余两块都在宫中密库。这一块,是我娘死前藏在我枕头下的。”

许嘉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记得《前朝玺印录》里的记载:双龙衔珠,唯太子可用。其他皇子只能用单龙盘柱。

这是真的。

她突然笑了:“所以你这些年装疯卖傻,勾搭丽嫔,控制三皇子,就是为了今天?为了端着这杯酒去见皇帝?”

裴无垢没否认。“我不需要皇位施舍给我。我要他自己知道,他坐的龙椅,本来是谁的。”

“那你打算怎么用它?”她指了指玉牒,“拿给大臣看?说‘各位,我是真太子’?你觉得他们会信?”

“他们会信。”他说,“只要皇帝死了,新君即位前,传国玉玺开启密档,这块玉牒就是铁证。”

她皱眉。“你是想……让皇帝‘自然死亡’?然后你拿着玉牒站出来?”

“不是我想。”他纠正,“是历史本来就这样写。”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冷。这个人不是在复仇,他是在等一场注定发生的结局。他所有的行动,都不过是在推一把时间。

“你知道七宫为什么收我?”她问。

裴无垢点头。“因为青崖想观察‘天命之女’能不能活下来。你出生那天红雨降世,他们觉得你是变数。”

“那你呢?”她盯着他,“你救我,是为了利用我,还是……真的觉得我和你是一类人?”

裴无垢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睫毛颤动。

“你说我利用你。”他声音低,“可我明明可以让你死在紫宸宫,也可以让你被玄冥清理门户。但我每次都把你往生路上推。”

她想起山洞里他发烧时说的话:“别丢下我。”

当时以为是装的。现在想想,也许那是唯一一次没装。

她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裴无垢伸手,轻轻碰了下她左肩的伤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你流血了。”他说。

“没事。”她往后退了半步,“这点伤死不了。”

他收回手,嘴角扬了一下。“对,你死不了。你得活着,看到我登基那天。”

她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你现在连皇宫都进不去,还想登基?”

“我已经进来了。”他说,“从你第一次偷边防图开始,我就进来了。”

她愣住。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伪造边防图让她去偷,是为了引她发现丽嫔和三皇子的关系;栽赃她盗信物,是为了让她看清七宫的立场;甚至那次她被追杀,墨书断后,扇骨出现在冷宫——说不定也是他安排的。

她不是主角,她是钥匙。

而他是那个一直等着开门的人。

她低头看桌上的鸩酒,忽然问:“你喝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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