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弃车保帅(1/2)
许嘉竹的手刚搭上槐树枝干,耳朵就捕捉到院里的声音。
她停住动作,整个人贴在墙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湿了一片。掌心那点麻木感没完全退,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
玄冥的声音从议事堂前院传来,比平时低,却更沉:“人已经上钩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平稳得像在念公文:“很好。让她进来。”
是青崖。
她慢慢松开树枝,蹲下身。金手指自动激活,空气流动的轨迹在脑中浮现。屋顶没人埋伏,但院子里站着两个人,气场对冲,像是随时要动手。
她绕到廊柱后,借着阴影往前挪。月光照出两人的轮廓——玄冥站在台阶上,背对着她,手里拎着酒葫芦,姿势看似随意,肩膀却是绷的。青崖站在三步外,灰袍垂地,指尖捻着佛珠,一粒一粒,慢得不像话。
她屏住呼吸。
青崖开口:“许嘉竹已暴露,必须舍弃。”
她心里咯噔一下。
暴露?她什么时候暴露的?皇宫的事才发生多久?
她下意识摸腰间的九节鞭,指节发紧。不是怕,是烦。她刚从裴无垢的局里逃出来,以为至少还能回七宫喘口气。结果这边等着她的,是宗门清算?
玄冥猛地转身,声音炸开:“她是我弟子!”
“所以你更要清醒。”青崖语气不变,“她接触过北戎禁药,私会敌方谋士,擅闯御膳重地,每一项都够判叛宗罪。你还想保?”
“证据呢?”玄冥往前一步,“谁看见她偷药了?谁听见她通敌了?就凭你一张嘴?”
“我不用证明。”青崖淡淡道,“我只需要决定。她是弃子,就得被弃。这是规矩。”
“规矩?”玄冥冷笑,“你定的规矩,就是用来压人的?”
“我说的是宗门大局。”青崖抬眼,“你护她,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有事瞒着?嗯?十五年前的任务,你毁容那天,真的只是意外吗?”
玄冥一顿。
许嘉竹心头一震。
师父从来没说过那件事的细节。只知道他左眼瞎了,救了个孩子。可听这意思……背后还有东西?
她看着玄冥的背影。他站得直,手却慢慢攥紧了酒葫芦。咔的一声,葫芦盖裂了条缝。
“别扯远了。”玄冥声音低下去,“你要动她,先问问我这把剑答不答应。”
“你真要为了一个外来的丫头,和整个七宫作对?”青崖眯起眼。
“她不是外人。”玄冥回头。
这一眼,许嘉竹看清楚了。
他的眼神很稳,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一句话:别怕,我护你。
她咬住嘴唇,没动。
她不是没被人护过。小时候在猴群,老猴王为她跟别的猴子打架,最后被赶出山头。后来在街上讨饭,有个瘸腿大叔替她挡过打,第二天就不见了。这些人护她,最后都倒了。
她不想再看到这种眼神。
可这次,她没力气反驳。她太累了。胳膊疼,脑子胀,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她只能站在那里,听着风从耳边刮过,数着自己还能撑多久。
青崖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像刀片划纸。
他抬起手,袖口微动。
许嘉竹瞳孔一缩。
金手指瞬间拉满。气流脉动在脑中生成路线图——三枚细针,藏在袖筒夹层,弹簧机关,目标直指玄冥咽喉。发射角度、速度、落点全部计算完毕,只要他手腕一抖,下一秒就能见血。
她来不及多想,脱口大喊:“师父小心!”
玄冥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横在颈前。
叮!叮!叮!
三声脆响,细针撞上剑刃,落地。
青崖的手还举在半空,脸上笑意未散:“反应不错。”
“你敢动手?”玄冥声音冷得像冰,“在这七宫地界,对我用暗器?”
“我只是试试你的判断力。”青崖收回手,“既然你执意包庇,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话音一落,四周黑暗里走出六名弟子。全都穿着黑色劲装,手按兵刃,呈半圆包围。
许嘉竹立刻后退两步,背靠廊柱。九节鞭滑到掌心,指节捏紧。
她扫了一圈。这几个人她认识,都是青崖派系的。平时训练时总找她麻烦,说她“野路子出身,不懂规矩”。现在看来,不是巧合。
“拿下。”青崖下令。
弟子们上前一步。
玄冥横剑而立:“谁敢动她,我就砍了谁。”
空气凝住了。
没人再动。
一名弟子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眼神飘忽。另一人低头看着地面,喉结滚动。他们不想动手,但他们也不敢违令。
许嘉竹盯着青崖。
这人表面镇定,其实早就计划好了。逼她回七宫,等她自投罗网,再以“宗门利益”为名清除异己。连玄冥都想一起收拾?
她忽然明白了。
青崖不是针对她。
他是冲着玄冥来的。
许嘉竹暴露,只是借口。真正想除掉的,是这个不肯听话的护法。
她喉咙发干,脑子里闪过一堆事——裴无垢递毒药包时的笑容,死士影放水时的眼神,红袖传信时的跛脚,墨书嗑瓜子时的紧张……所有人的话,所有的线索,全乱了。
她不知道谁能信。
但她知道,现在能挡在她前面的,只有玄冥。
她慢慢走到他身后两步,站定。
“师父。”她开口,声音哑,“我没事。”
玄冥没回头,只哼了一声:“站好,别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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