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牙横行,女奴叛逃(2/2)
墙角堆着稻草,地上铺着破席。她蜷在角落,手脚冰凉。有个穿灰布裙的女人挪过来,轻轻搂住她。她想躲,但那人身上的温度让她停住了。
女人摸她的头,又摸她的手臂,发现她胳膊上有擦伤。她撕下一块衣角,蘸口水给许嘉竹抹上。这动作让许嘉竹想起母猴舔她伤口的样子。
外面传来脚步声,铁链拖地。看守来了,手里拎着木碗,里面是稀粥。他把碗放在门口,用脚踢了踢。
“吃!不吃就饿着。”
女人们一个个爬过去喝粥。许嘉竹不动。女人端来半碗,吹了吹递给她。她闻了闻,低头小口啜饮。米汤很烫,但她喝完了。
夜里更冷。她缩成一团,牙齿打颤。女人把她抱进怀里,用手盖住她的小腿。其他女人也靠拢来,挤在一起取暖。
没人说话。直到远处传来狗叫,一个女人突然开口:“明天换岗,午时三刻,巡山队去镇上报信。”
另一个低声接话:“钥匙在他腰带上,贴肉挂着。”
“我引他靠近栏杆,你们动手。”
“要是失手?”
“那就一起死在这儿。”
许嘉竹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但她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绷得很紧。她抬头看,女人正盯着门缝外的月光,眼神像刀。
第二天中午,阳光斜照进院子。看守提着水桶进来,哼着小曲。那个灰布裙女人站起来,慢慢走到牢栏边。
“大哥,渴了。”她声音发抖,“给口水喝吧。”
看守停下脚步,打量她一眼,笑了。“行啊,不过得听话。”
他走近,伸手想摸她脸。女人猛地抬手,发簪扎进他脖子。他瞪大眼,想喊,却被另一只手捂住嘴。几个女人冲上去,把他拖进牢房,按在地上。
有人搜他腰带,掏出一串铜钥匙。她们立刻开始开门。锁咔哒一声弹开,第一个女人冲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她们互相搀扶,有的瘸着腿,有的手臂脱臼还吊着。
院子里有辆马车,停在柴堆旁。车夫不知去哪儿了。她们推开车门,钻进去蹲好。有人抱着最小的孩子,有人拿着棍子防身。
没人记得许嘉竹。
她一个人站在泥地上,看着马车启动。轮子转动,溅起泥点。她哇地哭出来,边哭边追。车太快,她摔倒了,膝盖磕出血。
车门忽然打开。灰布裙女人探出身,一把将她捞进去,压在自己身下。
“别怕,我们带你走。”她贴着许嘉竹耳朵说,声音发抖却坚定。
马车冲出窝点,驶上山路。许嘉竹趴在女人胸口,听见她心跳很快。外面风变大了,吹得车帘乱晃。她闻到血腥味,是从女人袖口渗出来的。
路越来越陡,坑洼不断。车子颠簸得厉害。许嘉竹被甩来甩去,头撞到车厢板。她想抓住什么,但手够不着。
前方拐弯处,路面塌了一半。车夫猛拉缰绳,马嘶叫起来。车身一歪,整个翻了下去。
许嘉竹感觉天旋地转。她飞出去,撞进灌木丛,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脸上被树枝划破,火辣辣地疼。她想爬,但浑身使不上力。
马车倒扣在坡底,冒起黑烟。女人们陆续爬出来,有的瘸着跑,有的扶着树干走。她们四散奔逃,没人回头看。
天快黑了。雾慢慢升起,笼罩整片山林。许嘉竹躺在那儿,眼睛睁着。她听见远处有狼叫,吓得立刻爬起来。
她本能地往高处跑,抓住一根树枝,往上攀。树皮粗糙,磨得手掌生疼。她不会像以前那样灵活跳跃,只能一点点挪。
终于爬到一根粗枝上,她停下来喘气。下面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雾。她靠着树干坐下,把腿缩进怀里。
肚子咕咕叫。她想起白天吃的那半碗粥,还想喝水。她抬头看,树叶上有露珠。她伸舌头舔了一下,有点涩。
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树叶沙沙响。她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熟,像是那天在洞里听到的。她屏住呼吸,仔细听。
没有别的动静。她闭上眼,想睡觉。可太冷了,她控制不住地抖。
她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别怕,我们带你走。”
可现在她一个人。
她睁开眼,看见月亮升起来了。光透过树叶,照在她脸上。她抬起手,挡住眼睛。
然后她慢慢把手放下,望着天空。
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膝盖上。
她伸手拿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太苦了。
她呸地吐掉。
远处传来一声猴叫。
她猛地抬头。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近了些。
她扶着树干站起来,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树影晃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抓紧树枝,准备逃跑。
下一秒,一团黑影窜上来,停在对面的树杈上。
是只猴子。
它盯着她看,鼻子抽动几下,忽然吱吱叫起来。
许嘉竹愣住。
猴子跳到她这边的树干上,凑近她,闻了闻她的衣服,又闻她的头发。
然后它抱住她,用力蹭了蹭。
她没推开。
她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
就像小时候,母猴找到她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