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选择（2/2）

“最重要的是，跟着我，没人敢动她。”

竹叶青收回扇子，重新靠回车座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寅。

“你自己选吧。”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洪九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看满脸挣扎的陆寅，又看看车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孟小冬，最后看向那个神情倨傲的竹叶青，心里五味杂陈。

他娘的，这个竹叶青说的话虽然难听，却是实打实的道理。

“小阿哥……”

孟小冬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不懂什么江湖，她只知道，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哥哥们。

因为这些是她长这么大，唯一对她好的人。

陆寅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何尝想让她走？

可竹叶青的话，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跟着自己，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良久，陆寅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一步一步，走到黄包车前。

“小冬，听话。”

陆寅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跟着白老板学本事。”

“等你成了角儿，成了大明星，哥哥们就去看你的戏。”

孟小冬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拼命摇头，伸出手想去抓陆寅的衣袖，然后又看向洪九东。

“不……小阿哥，我不要……九东哥，我要跟你们回家……”

陆寅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这是哥哥们欠你的。小阿哥向你保证，一定会来接你回家。”

说完，他松开手，猛地站起身退后几步。

他不再看孟小冬，而是转向竹叶青，郑重地抱拳，一躬到底。

“白老板，我妹妹，就拜托您了。”

“还请白老板，严加教导。”

竹叶青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年轻人，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挥了挥扇子。

“阿良。”

“是，老板。”

阿良拉起黄包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向前。

“小阿哥！！”

孟小冬的哭喊声从车里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弄堂的拐角。

陆寅站在原地，还保持着一躬到底的姿势，一动不动。

洪九东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瘦子，别想了。竹叶青说的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等咱们混出点名堂来，再去把小冬接回来。”

“走吧，回家。”

陆寅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转过身，朝着霞光里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院子，袁宝已经睡下了。

陆寅没有上楼，他一个人坐在院子的门槛上。

孟小冬的哭声，竹叶青的指点，阿良那沉稳如山的拳架，还有自己那无功而返的炮拳。

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交织。

闭上眼，仔细回味着拳头打在阿良胸口时的那种感觉。

许久，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又握紧。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