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入梨园(1/2)

烛火摇曳,映着杜月生惨白的脸。

张啸林魁梧的身躯软塌塌的跪在地上,他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陆寅狠狠拔出短刀,在张啸林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松开他的头发。

任由那颗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地板上。

整个大厅里又恢复寂静,只有窗外不绝的雨声。

杜月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求饶?威胁?

似乎都不合时宜。

然而,陆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情绪,只是纯粹的观察。

这比满是杀意的眼神更让人心悸。

杜月生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会杀我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寅收回短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杜月生,一步一步慢慢后退,然后身影重新融入那片没有烛光照亮的黑暗中,如同一滴墨汁汇入砚台,悄无声息。

过了一会儿,一扇窗户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翻了出去。

雨夜的寒风顺势卷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杜月生猛地喘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缓缓低下头,重重敲了几下还在发抖的双腿,又抬眼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就这么走了?

不杀我?

为什么?

杜月生脑中飞速转动。

那个人,那个江东瘦虎陆寅,为什么不杀我?

还有那几句判词,荼毒百姓,残骸同胞,投敌叛国,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还是他在警告我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杜月生缓缓站起身,走到张啸林的尸体旁。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替张啸林合上了那双不甘的眼睛。

“啸林阿哥,你说十里洋场是冒险家的乐园,你说敢打敢拼总有出头日。”

他轻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杭城啊......”

……

江南细雨,总是下下停停。

陆寅的身影彻底融入公馆外的黑暗,像从未出现过。

身后那栋洋房里的烛火被风吹灭,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徒留死寂。

不多时,街面上,尖锐的哨子声开始此起彼伏,刺破雨夜。

法租界的巡捕房反应极快,一辆辆巡逻车拉响警报,刺眼的车灯光束在湿漉漉的街道和建筑外墙上疯狂扫动。

紧接着,更多的人从各个堂口涌出,是青帮的弟子,他们手持棍棒短斧,面色凶戾,封锁了每一个通往外界的街口。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法租界的上空迅速铺开。

陆寅没有选择硬闯。

他像一只熟悉这片钢铁丛林的夜行动物,压低毡帽,在建筑的阴影与缝隙间穿行。

一队巡捕端着枪跑过,皮靴踏在水泊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封锁所有路口!挨家挨户地查!”

“一个乞丐都别放过!”

叫骂声和脚步声远去。

陆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调整着呼吸。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滑过脸颊,冰冷刺骨。

他脑中闪过杜月生那张煞白的脸。

张啸林必须死,留他成势只会危害四方。

至于杜月生……

陆寅闭上眼。

他想起前世由杜月生组建的忠义救国军与恒社。

在更大的棋盘上,杜月生是一枚有用的棋子,一枚能对抗外敌的棋子。

留下杜月生,远比杀他对这个国家更有利。

今夜的血,那三句判词,足够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敬畏,关于选择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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