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侯门深似海(1/2)
郑府的侧门在唐御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截断了他与外界最后的直接联系。门内是另一番天地,高墙隔绝了市井的喧嚣,只余下令人屏息的寂静和一种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威压。
引他入府的依旧是那位面无表情的扈从。“跟我来。”扈从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回声。
唐御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谨慎地扫视着四周。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无不精致,却透着一种规整的冷硬。假山流水布置得颇具匠心,却似乎少了份自然野趣,多了分人为的秩序。偶尔有侍女或仆役低头快步走过,步履轻盈,悄无声息,见到他们便立刻避让道旁,垂首肃立,待他们走过才继续前行。整个府邸像一部精密而冰冷的机器,每个人都是上面一个无声运转的齿轮。
他被带到靠近后院的一排矮房前,这里显然是府中低级仆役或客居者的住所。扈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空间狭小,仅有一榻、一桌、一凳,陈设简单,但异常干净整洁,与被褥柔软舒适,远胜书肆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
“你日后便住此处。”扈从道,“府中规矩,卯时起身,亥时熄灯。无令不得擅离此院,不得随意走动,尤其不得靠近前堂主院及阿郎书房所在。一应饭食,自有杂役送来。听明白了?”
“是,明白。”唐御点头。这些规矩,透着森严的等级和戒备。
扈从又打量了他一下,似乎看他依旧穿着那身粗麻衣,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今日你先安顿,熟悉规矩。明日自会有人来给你分派差事。”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唐御一人在这陌生的方寸之地。
门被轻轻带上。
唐御缓缓坐在榻上,手指拂过柔软的被面,心中却没有半分安稳。这待遇,比起书肆已是天壤之别,但他感受到的不是舒适,而是一种被圈禁、被审视的束缚感。郑叔明将他弄进府中,绝不仅仅是让他来抄书写字那么简单。
他走到窗边,窗户很小,只能看到外面院落的一角天空。高墙林立,飞檐交错,将视野切割成碎片。
这就是未来吗?在这深宅大院里,做一个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的“清客”甚至仆役?等待那不知是福是祸的“差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端着食盘走了进来。他将几样简单的饭食和一壶茶水放在桌上,动作麻利,却始终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唐御。
“郎君请用饭。”小厮的声音细若蚊蚋。
“有劳了。”唐御道谢,尝试搭话,“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小厮似乎吓了一跳,飞快地抬眼瞥了唐御一下,又迅速低下:“奴……奴叫冬青。”说完,像是怕唐御再问什么,匆匆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惹上麻烦。
唐御看着他那近乎逃离的背影,心下默然。在这府里,连一个小厮都如此谨小慎微,压抑无比。
他简单用了饭食,味道普通,却也比之前的粗粝食物好上太多。之后的时间,他便待在屋内,默默回忆着白日的经历,思考着未来的对策。
傍晚时分,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训斥声,似乎有一队人正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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