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漕渠疑云（2/2）

唐御心中一惊，知道考校已然开始。他深吸一口气，谨慎答道：“回明公，漕船拥堵，卸货不畅。仓廪区似有争执，或因交接清点遇阻。远处河堤有新葺痕迹，或不久前曾有溃决之忧。”

郑叔明不置可否，又问：“依你之见，缘由何在？”

唐御脑中飞快运转，结合那日看到的漕运文书和历史知识，谨慎措辞：“小子愚见。或乃近日水情不稳，影响航运交割？亦或……仓场管理或有疏漏，清点核验需时？再者，沿途州县输送是否如期足额，亦未可知。”他点出了几个可能的方向，却都将原因归于技术和流程问题，绝不涉及“人为”或“阴谋”。

郑叔明听完，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却并未点评。他抬手指向那段新修的河堤：“去那边看看。”

一行人走下土坡，向着河堤走去。越靠近，越能闻到新土和草木灰的味道。堤坝加固得颇为草率，用的石材和木料也显得杂乱。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旁边一艘停泊的巨大漕船因为水流冲击和负载过重，一根用来固定的旧缆绳突然崩断！船身猛地一荡，撞向旁边的小船，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从那艘失控漕船高高的桅杆顶上，一根原本用来悬挂信号旗的、沉重的硬木杆子，因这剧烈的晃动而骤然脱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堤坝上正在查看的郑叔明和唐御等人砸落下来！

“阿郎小心！”扈从反应极快，猛地拔出腰刀试图格挡，但那木杆来势太猛太快！

电光石火之间，站在稍外侧的唐御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向前一扑，重重地将郑叔明推向一旁！

“嘭！”

沉重的硬木杆擦着唐御的后背和郑叔明的衣角，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深入泥土，木屑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唐御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后背火辣辣地疼。

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随从面色煞白，扈从的刀还举在半空，额角全是冷汗。

郑叔明被推得一个趔趄，被身旁护卫扶住。他稳住身形，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唐御。

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惊疑，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这意外，当真只是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