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接人（2/2）

管家从储物匣那里递来药箱。老爷子拧开白瓷瓶塞，棉签蘸着深褐色药酒重重抹在伤口上。李霄昀疼得吸气，却没敢抽回手。

“现在知道疼了？”老爷子手下力道更重了，“刀砍过来时候想什么了？听说如果不是闻小子，你的头都被人打爆了？”

药酒味在夏夜空气里散开，带着三七和麝香的苦涩。老爷子包扎的动作粗鲁却熟练，绷带缠得紧绷绷的。

李霄昀疼得有些龇牙咧嘴，但也没和老爷子拌嘴。

他垂眸看着身边的老人，车内灯将老人银发的每一丝颤动都照得清晰。

李老爷子俯身时，几缕发丝从严谨梳好的发髻中散落，垂在布满岁月沟壑的额前。

他抿着嘴，下颚绷出坚硬的线条。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睑上，在那片深邃的阴影里，瞳孔聚焦在孙子的伤口上，眨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

棉签蘸着深褐色药酒划过伤口时，他花白的眉毛不自觉地拧在一起，仿佛那棉签是擦在自己心上。

呼吸声很重，从鼻腔里压出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轻微的震颤。

当药酒渗入伤口最深处时，他忽然极轻地倒吸一口气，仿佛能隔着空气感受到那份刺痛。

枯瘦的手指却稳得出奇，绷带绕过手腕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老年斑在灯光下像沉静的墨点。

有那么一瞬间，灯光正好照见他发间渗出的细微汗珠，晶莹地缀在银丝上。

他忽然抬头瞪人，眼角的皱纹深刻得能藏住情绪，但瞳孔里晃动的光没藏住——“疼才能长记性！”——声音吼得响，气息却不太稳。

李霄昀突然一笑，眼睛有些湿润。

在他差点死掉的瞬间他想到了好多，最对不起的就是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大哥和嘴硬心软的爷爷。

老爷子目视前方，手指敲着膝盖：“看你这一身脏的...明天跟我去广济寺上香。”

“我又不信佛...”

“我信！”拐杖咚地戳了下车底，“我得求菩萨保佑某个小混蛋下次作死前记得带保镖！”

“行吧行吧，我也勉勉强强地去给我家臭老头祈祈福。”

“小混蛋是不是揍少了？”

“哈，我昨天被你打的屁股还青着呢？”

李爷爷一脸疑惑，他也没打多重啊，还让老陈把特效药酒拿去给小混蛋上药了啊。

“还要三天，你就得走了，我建议你过去的时候和闻小子搞好关系。”

“？？？去哪？”李霄昀一脸疑问。

“你忘了，你三个月前签的合同啊。三天后就得去参加你姑姑投资的那个什么综艺。”

被老爷子这么一说，李霄昀终于从尘封的记忆里把那段时间拉了出来。

“《少年乡行》？”

“听你姑姑说是建设乡村改造你的好节目，好好努力，听见没！”

“嗷！姑姑为何要坑害自己侄儿！”

李爷爷又拍了两下他的头。

“什么坑害！这是改造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好好服从组织安排！”

李霄昀一脸幽怨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就想开了。

反正闻珏也在，他打架这么厉害，等受不了节目组的折磨就撺掇他起兵造反，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