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借车（2/2）

“看！阿珏，有车！”李霄昀眼睛一亮，手指向那边，疲惫的脸上瞬间涌起希望，“我们去问问能不能借来拉行李。”

李霄昀擦了把额角的细汗，点头：“走，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行李箱的轮子在土路上颠簸得更厉害了。

然而，越是靠近，越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槐树下确实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农用三轮车，但车斗里并非空着，而是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侧躺着一头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的母羊，肚子鼓得老高，正发出低低的、痛苦的呻吟。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藏蓝色旧衣的老爷爷正蹲在车旁，眉头紧锁，粗糙的手一下下抚摸着母羊的脖颈，嘴里用方言喃喃地安慰着。

旁边围着两三个中年村民，也都面色凝重，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焦急。

“好像……不是借车的时候？”李霄昀放缓了脚步，迟疑地看向闻珏。

闻珏也看出了端倪，他拉住李霄昀，低声道：“等等，情况不太对。”

他们走近了些，听到了一些零碎的对话：

“……咋就突然要生了呢？”

“难产啊！得赶紧去镇上兽医站！”

“这路颠过去，怕是大羊小羊都保不住啊！”

“那咋办嘛！王老汉就指着这羊下崽换钱哩！”

那位被称作王老汉的老爷爷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因为担忧而显得更深了，他眼神里满是无助。

闻珏皱了皱眉，思考着现在是状况。

他们需要的是一辆拉行李的交通工具，而眼前这辆车，以及它的主人，正面临着一条生命（甚至是两条）能否存续的紧急情况。

行李箱的沉重和路途的疲惫在这一刻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怎么办？这车肯定借不了。”李霄昀疲惫又沮丧地坐在行李箱上。

“我的鞋子都沾满灰了，还有衣服，我现在就想回去洗个澡躺着。

闻珏摇了摇头，“现在问题不是借车了。总导演应该他们离这边应该不远，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他们。”

“阿珏，你管他们干嘛，我们自己都快没力气了，刚刚主持人打电话过去都不愿意重新派车了，又怎么会……”

闻珏打断他沮丧的话，“先试试，李霄昀，你可能不懂，但是这只羊可能是这一家人的活路。”

李霄昀似懂非懂。

“他们不是还有田地，还要房子吗？为什么会靠一只羊讨活路。”

闻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牛羊或许是这边最好的交易品。田地收成不一定好，而且这边路不行，收购商会压价，至于房子，这是他们一辈子的安居之所，就算想租想卖，那这边有什么价值吸引人来呢？”

李霄昀还想争辩什么，但看着闻珏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闻珏已经掏出手机，快步走向那群焦急的村民。

他们放下行李箱，快步走上前去。

闻珏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而关切：“爷爷，您好，我们是来村里录节目的。这羊……是遇到困难了吗？需要帮忙吗？”

王老汉看着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到一丝希望，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急切地说：“羊娃子……生不下来，卡住了……要去镇上，路远，颠得很，怕是不行啊……”

“大爷，”闻珏的声音温和却清晰，“我们是个节目组的，也许能帮上忙。我们的导演组就在这附近，他们有车，应该能尽快送你们去兽医站。”

王老汉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他颤抖着握住闻珏的手：“真、真的？孩子，这母羊是我老伴儿唯一的指望了，要是没了，她医药费可咋办啊...”

旁边一个黝黑的汉子插话：“镇上的兽医站离这儿二十多里地，这拖拉机油也不多了，怕是跑不到。”

闻珏点点头，已经拨通了总导演的电话。

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语气坚决：“张导，这不是节目效果，是一条生命和一个家庭的生计。我们的拍摄可以延迟，但这个忙必须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回应：“你们在原地等着，十分钟后我们的越野车就到。已经让随队医生也准备了，虽然不是兽医，但总比没有强。”

闻珏挂掉电话，对王老汉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很快就有车来，别急。”

李霄昀站在一旁，看着闻珏与这群陌生人自然交流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抱怨多么幼稚。

他默默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满头大汗的王老汉。

王老汉慌忙地摆摆手，“不…不用了，这水很贵吧，你们留着喝就好。”

看着他有些害怕的样子，李霄昀感觉心里怪怪的。

“一瓶水有啥的，拿着吧。”

王老汉见他执着，便看了一眼旁边的闻珏，看闻珏笑了笑便想仔细擦了擦手，再接。

可是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泥泞和汗水，找不到他觉得干净的地方。

李霄昀抿了抿唇，拉过王老汉的手，白皙的皮肤和其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别怕，拿稳了。”

等打量李霄昀脸上没有嫌弃的样子，他才敢将水拧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