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们俩的相依(2/2)

“肖姨!肖姨,快来!”

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管家带着一个医生连忙冲过来抓住她,并将其控制住。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楼上母亲失控的余音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久未有人踏足的气味。

唯一那盏悬挂的白炽灯,投下冰冷刺眼的光,将赵思瀚身影拉得斜长,映在光秃秃的水泥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他没有动,只是环顾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熟悉的环境,像一张冰冷的网,瞬间将他拖拽回那些被否定、被禁锢的过往。

绵亘村十四天的暖阳与自由,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

赵思蔚端着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瘦肉粥,一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水。

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部分刺眼的光线,带来一丝微弱的气息流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弟弟身边,将托盘轻轻放在床边一个积着灰的木箱上。

然后,他弯下腰,开始熟练地拍打、整理那张布满灰尘的窄床,动作并不灵巧,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专注和坚持。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像是被惊扰的、陈年的噩梦。

赵思瀚终于低下头,看着哥哥为他忙碌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说“别弄了,脏”,或者像以前那样自嘲一句“反正也习惯了”,但话语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哥哥此刻的沉默和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床铺勉强能躺人了。

赵思蔚直起身,没有看弟弟,而是走到墙边,尝试着拉了拉那盏白炽灯的开关线——灯灭了,又亮起,反复几次。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接触不良的角度,让灯光变得昏暗、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昏暗的光线下,赵思瀚脸上的疲惫和隐忍无所遁形。

“哥,”赵思瀚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这个问题,他或许在心底问过自己千百遍,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脆弱,问出口。

赵思蔚来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回答。

赵思瀚蹲下身,让自己从俯视的视角变成仰视。

赵思蔚像从前一样拍了拍他的头。

“她病了,阿瀚。” 赵思蔚的声音很低,很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的认知,她的控制欲,是病症的表现。那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弟弟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在绵亘村做的,我都看到了。你安抚奶奶,协调大家,想办法帮助时军……你很棒,我为你的一切感到骄傲,我为你的自由感到欣喜。”

他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轻轻落在了赵思瀚紧紧攥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很好,阿瀚。你比她自己口中描述的,比我曾经以为的,都要好得多。”

这不是安慰,而是基于事实的判断。

赵思瀚怔住了。

哥哥的手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一块烙铁,烫穿了他长久以来用以自我保护的重重冰甲。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狼狈。

赵思蔚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昏暗的灯光下,兄弟俩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在这间象征着禁锢和惩罚的地下室里,是他们的“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