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捷报入京,朝局初定(1/2)

葡萄牙船队投降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当捷报在朝会上宣读时,满朝文武神色各异。方孝孺、徐辉祖等新政支持者面露喜色,而都察院左都御史杨靖、户部右侍郎黄淮等人则脸色铁青。

“臣李景隆谨奏:五月初四夜,葡萄牙船队欲趁雾突围,臣率水师设伏铜沙洋,击沉敌运兵船一艘,俘获四艘,擒葡萄牙特使桑塔伦以下三百余人,缴获火铳二百支、火炮十二门、白银三十万两,并救出被掳工匠四十七人。夷人慑服,海疆暂安。然朝中有人通番,与夷人约‘里应外合’,臣已擒获泉州奸商林三泰,据其供认,朝中有人收受夷人重贿,为之传递消息。请陛下圣裁。”

十一岁的朱允熥端坐龙椅,虽然龙椅对于他的身量来说还嫌宽大,但他坐得笔直。他看向方孝孺:“方师傅,此案当如何处置?”

方孝孺出列,朗声道:“陛下,通番卖国,罪不容诛。李太师已擒获夷首及奸商,人证物证俱在。当务之急,是彻查朝中内鬼,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臣附议。”徐辉祖紧接着出列,“陛下,锦衣卫已查明,林三泰与朝中数位大臣有书信往来。请陛下下旨,严查不贷!”

“陛下!”杨靖忽然出列,声音急促,“此事不可不查,但亦不可不防有人借机清除异己!李景隆在松江,手握重兵,独断专行,此番大捷固然可喜,然其先斩后奏,不报而战,已有专权之嫌。若再许他清查朝臣,恐开诬告构陷之风!”

“杨大人此言差矣。”方孝孺转身,直视杨靖,“李太师有先帝所赐尚方剑,可先斩后奏。且夷人兵临海疆,战机稍纵即逝,若事事奏报,贻误军机,谁来担责?至于清查朝臣,乃为肃清内奸,何来构陷之说?杨大人如此紧张,莫非……”

“方孝孺!你血口喷人!”杨靖面红耳赤。

“够了。”朱允熥开口,声音不大,但朝堂瞬间安静。他看向杨靖,“杨卿,李太师缴获的书信中,有一封是从泉州寄往京城的,收信人署名‘杨公’。你可知道?”

杨靖脸色骤变,扑通跪地:“陛下明鉴!臣、臣从未与泉州奸商有往来!此必是有人构陷!”

“构陷?”朱允熥从御案上拿起一封信,“这封信,是锦衣卫从林三泰密室搜出,上面有你的私印。你要不要看看?”

当值太监将信递给杨靖。杨靖颤抖着手接过,只扫了一眼,便瘫软在地。信是他写给林三泰的,让他“见机行事,必要时可弃葡萄牙人自保”,末尾盖着他的私印——这印他从不离身,如何会落在林三泰手中?

“臣……臣冤枉!这印定是伪造!”

“是不是伪造,一验便知。”徐辉祖冷笑,“杨大人,你的印可是洪武二十三年工部所制,印钮有暗记。要不要请工部的人来验?”

杨靖面如死灰,不再辩解。朝中一片哗然。谁能想到,堂堂都察院左都御史,清流领袖,竟会通番卖国?

“拿下。”朱允熥挥手。

锦衣卫上前,除去杨靖冠带,拖出殿外。杨靖一路高呼:“陛下!臣冤枉!是有人陷害!是李景隆陷害!”

声音渐远。朝堂死寂。

朱允熥目光扫过下方,在黄淮、郑赐等人脸上停留片刻。那几人皆垂首,不敢对视。

“通番卖国者,必严惩。但朕亦不会冤屈忠臣。”朱允熥缓缓道,“此案由方师傅、徐将军会同三法司审理,务必查清。若有余党,一并揪出;若有人被诬,亦当昭雪。”

“陛下圣明!”

退朝后,文华殿。

朱允熥脱下厚重的朝服,换上常服,才长长松了口气。方孝孺、徐辉祖侍立一旁。

“陛下今日处置得当。”方孝孺赞道,“既立威,又示仁。杨靖伏法,那些反对新政的人,也该收敛了。”

“杨靖真的是内鬼?”朱允熥问。

“是。”徐辉祖点头,“锦衣卫已查实,杨靖收受葡萄牙人黄金五千两,为其传递朝中消息。林三泰只是中间人。另外,黄淮、郑赐等人,虽未直接通番,但收过海商贿赂,在新政上多有阻挠。陛下,是否一并拿下?”

朱允熥沉思片刻,摇头:“杨靖是主犯,拿下他足以震慑。黄淮、郑赐等人,暂且不动。新政推行,还需朝臣协力。若清洗过甚,恐人人自危。”

“陛下仁厚。”方孝孺道,“然新政之弊,亦需正视。李太师在松江,开海禁,设市舶,虽收益颇丰,然与民争利之议不绝。老臣以为,当派人赴松江,一则宣慰将士,二则实地勘察,以安朝野之心。”

“派谁去?”

“老臣愿往。”方孝孺道,“松江乃新政首善之地,老臣亲眼看看,也好向天下人说明新政之利。”

“不可。”徐辉祖反对,“方师傅是内阁首辅,陛下年幼,需您坐镇京城。松江之行,还是我去。”

“徐将军掌军,亦不可轻离。”方孝孺道,“老臣以为,可派周王殿下前往。”

“周王?”朱允熥一愣。

“是。”方孝孺点头,“周王殿下贤明仁厚,在宗室中威望最高。他若亲见新政之利,回京后向宗室宣扬,可消弭诸多阻力。且周王殿下通医理,可慰问松江将士,彰显天恩。”

朱允熥犹豫:“可王叔他……会去么?”

“陛下可下诏,言松江将士有功,特派贤王劳军。周王殿下仁厚,必不会推辞。”

“好,就依方师傅。”

五日后,诏书下到开封。周王朱橚接旨,沉默良久,对王府长史道:“备车,去松江。”

“殿下,此去……”长史担忧。

“陛下让我去,我便去。”朱橚淡淡道,“去看看李景隆把松江治成什么样了。另外,备些药材,松江湿气重,将士易患湿痹,本王或许能帮上忙。”

与此同时,松江。

市舶司衙门已临时改为帅府。李景隆正在审理葡萄牙俘虏。桑塔伦、费尔南德斯被单独关押,其余水手、士兵关在营中。

“桑塔伦特使,”李景隆看着阶下囚徒,“你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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